第三十七章 醉态计与真心许:心跳落地的夜晚(2 / 2)
「回家……」樊霄像是听不懂这个词似的,茫然地重复了一遍。突然,他像是被什麽可怕的念头击中,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游书朗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甚至让游书朗感到了些许疼痛,完全不像一个醉酒之人应有的力气。
他抬起那双湿漉漉的丶充满了恐慌和无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游书朗,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书朗!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竟然真的就这麽毫无徵兆地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游书朗的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像带着高压电流,瞬间窜遍游书朗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好怕……我怕死了……怕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怕你嫌我不好……」樊霄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内心的恐惧,「我知道……我有时候很笨,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哄你开心……做事也总是带着目的和算计,让你觉得不纯粹……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书朗……我只有你了……」
他一边说着,眼泪一边不停地往下掉,那副全然崩溃丶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一面赤裸裸展现在游书朗面前的样子,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碎了游书朗心底最后那一点名为「考察期」的丶摇摇欲坠的坚持。
什麽矜持,什麽傲娇,什麽慢慢考察……在这一刻,全都显得那麽可笑而不近人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丶此刻却脆弱得像迷路孩童一样的男人,看着他因为害怕失去自己而流下的丶滚烫的眼泪,游书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被一种巨大的丶名为「心疼」和「爱怜」的情绪彻底淹没。
他反手用力握紧了樊霄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凸的手,不再有任何犹豫,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许下了承诺:
「我不走。」他看着樊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我们正式交往吧。樊霄,我答应你了。」
话音刚落,游书朗清晰地看到,樊霄那双原本迷蒙含泪的眼睛,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最耀眼的光源,骤然亮了起来!方才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和脆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孩童得到了最心爱玩具般的丶纯粹的狂喜,甚至……在那瞳孔最深处,还飞快地掠过了一丝狡黠的丶计划得逞的笑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利落得哪有半分醉意?紧接着,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还蹲在地上的游书朗紧紧地丶紧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游书朗的骨骼都勒得作响,让他瞬间呼吸困难。
「书朗!你说真的?!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这辈子都不许反悔!」樊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巨大的欢喜和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那清明的语调,哪里还有刚才半分醉酒的含糊?
游书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巨大的拥抱力道弄得懵了一瞬,随即,一股淡淡的丶并不浓郁的酒精气味混杂着樊霄身上惯有的丶清冽的雪松尾调传入鼻尖。他猛地反应过来——樊霄身上的酒气,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他此刻的眼神丶语气丶动作……
「你……你装醉?!」游书朗又惊又气,脸颊瞬间爆红,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樊霄钢铁般的手臂箍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提离了地面。
「不装醉,不用点苦肉计,你这个小傲娇要等到什麽时候才肯点头啊?」樊霄理直气壮地在他耳边低语,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逞后的愉悦,温热的气息拂过游书朗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我怕陈平安在背后搞小动作,更怕你一直这麽吊着我,万一哪天觉得考验我太麻烦,或者被别人的花言巧语骗走了,我找谁哭去?」
游书朗被他这番「强盗逻辑」气得想笑,心底却又因为他的话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他正想再说些什麽,眼角的馀光却猛地瞥见包厢门口的方向——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正直直地对着他们两人,脸上还带着一种「我只是在认真工作」的丶一本正经的表情。显然,刚才那场「醉酒告白」以及他点头同意的全过程,都被这家伙录了下来!
「陈默!你……你别录了!」游书朗顿时羞窘得无地自容,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默被当场抓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收起手机,乾咳两声,语气恭敬却难掩笑意:「先生,游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门口。我……我先去检查一下车况。」 说完,几乎是脚底抹油,飞快地溜出了包厢,心里暗自佩服——老板这招「醉态逼真心」,虽然手段「卑劣」了点,但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樊霄低低地笑出声,终于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紧紧握着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仿佛生怕他跑掉。他拉着还有些气鼓鼓的游书朗,走出了弥漫着虚假酒气的包厢。
冬夜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在滚烫的脸颊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朦胧。樊霄的手很大,掌心乾燥而温热,将游书朗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那坚定的温度,顺着紧密相贴的皮肤,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一路熨烫到游书朗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恼怒。
「以前总觉得,能跟你做朋友,偶尔见见面,说说话,就已经是老天爷格外的恩赐了。」樊霄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低沉。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两人被路灯拉长的丶紧密相依的影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漫长等待后的感慨,「后来,贪心了一点,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想跟你一起创立一番事业,每天都能看到你……现在……」他顿了顿,侧过头,深深地看着游书朗,眼中是无法错辨的幸福与满足,「……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牵着你的手,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了。」
游书朗任由他牵着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归属感,如同温泉水般将他缓缓包围。他听着樊霄的话,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片段——高中时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却会在他需要时默默递上笔记的樊霄;泰国湄南河畔,那个站在他身边,为他指点江山丶眼底却只有他倒影的樊霄;无数个在实验室挑灯夜战的深夜,那个陪在他身边,为他递上一杯热咖啡的樊霄……
原来,命运的丝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这个人,早已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以一种强势而温柔的姿态,深深地扎根在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他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回到那个被暖气和爱意充盈的公寓,两人却都没有丝毫睡意。游书朗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反覆摩挲着脖子上那朵冰凉的野蔷薇吊坠,看着身边樊霄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丶毫不掩饰的欢喜,仍然觉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做一个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樊霄则一直紧紧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指腹在他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力度,仿佛要通过这真实的触感,来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的书朗,真的答应他了。
「以前……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游书朗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丶释然的弧度,「一个人埋头搞科研,努力做出点成绩,好好孝顺我妈,让她安享晚年。平静,但也……有点孤单。从来没想过,会遇到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跟你在一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与幸福。
「是我幸运。」樊霄凑近他,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游书朗的脸颊,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缠绵,「幸运能遇见你,更幸运的是,你没有推开我这个满心算计丶步步为营的人。
。以后,我们一起搞科研,一起把朗星做得更好,一起照顾阿姨,陪她安度晚年。我们还要一起去泰国看海,去北欧看极光,去世界上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以后的每一个春天丶夏天丶秋天丶冬天,我都要和你一起过。」
游书朗听着他描绘的未来,那画面美好得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他。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低声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从公司下一步的研发方向,到周末要不要去看一场新上的电影,再到明年春天是不是该在公寓的阳台上种几盆真正的野蔷薇……时间在温情脉脉的絮语中悄然流逝,直到窗外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朦胧的丶如同鱼肚白般的微光,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各自回到房间。
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游书朗的手指依旧紧紧攥着胸口的野蔷薇吊坠,冰凉的金属早已被他焐得温热。胸腔里,那颗心脏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激动和喜悦中,有力地跳动着,让他毫无睡意。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存满了他和樊霄的合照。从青涩的高中时代,到意气风发的大学岁月,再到如今并肩商场的成熟稳重……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嘴角始终带着无法抑制的丶幸福的笑意。
而隔壁的房间,樊霄同样没有入睡。他靠在床头,暖黄的阅读灯照亮了他俊美的侧脸。他点开陈默发来的那段视频,画面里,游书朗焦急地冲进包厢,心疼地蹲下身抚摸他的脸颊,听到他「醉后真言」时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慌乱,以及最后,那样清晰而坚定地说出「我们交往吧」……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最甘美的醇酒,让他沉醉其中,心底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前所未有的安宁所充斥。
他知道,他们的故事,从这里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幸福的帷幕。未来,或许还会有陈平安的不甘与阻挠,还会有商场上的风云变幻与严峻挑战,但只要游书朗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这盏为他而亮的灯永远温暖,只要这朵属于他的野蔷薇在他怀中安然绽放,那麽,纵使前路荆棘密布,他也无所畏惧。
他有足够的耐心丶智慧与力量,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守护好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珍爱的人。
沪市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如同金色的细沙,顽强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冰冷的玻璃窗,温柔地洒满两个相邻的房间时,带来的不仅是光明,还有无尽的暖意与希望。
一场精心策划的「醉态计」,一次猝不及防的「真心许」。
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丶漫长焦灼的等待丶口是心非的傲娇,都在这个夜晚,伴随着那颗终于安稳落地的真心,找到了它们最终的归宿。
属于他们的爱情,在历经了所有的暧昧丶挣扎与确认后,终于以一种略带戏剧性却无比真实的方式,稳稳地丶踏实地落了地,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丶第一个明媚而温暖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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