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归人入局:暗流涌动与心意加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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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归人入局:暗流涌动与心意加速
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沪市生物医药产业园内,几排樱树已迫不及待地绽出云霞般的粉晕。微风过处,花瓣簌簌而下,如同一场轻柔的雪,悄然覆盖在「朗星生物」那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上。阳光透过摇曳的花枝,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也为这里严谨的科研氛围平添了几分诗意的温柔。
最大的那间会议室内,气氛却与窗外的闲适截然不同。投影幕布上,密集的数据和图表正清晰地展示着一项重大的科研突破。游书朗站在幕布前,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不过一年多的光景,那个曾经带着些许学生气的青年,已在商海与科研的双重淬炼下,迅速蜕变为一位沉稳干练的企业管理者。
他手中握着雷射笔,红光稳稳地落在关键数据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截至本季度末,我们核心项目LYX-001,也就是针对非小细胞肺癌的靶向药物,一期临床试验已顺利完成,受试者入组完成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七十五。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清晰地报出下一个数字,「药物相关的不良反应发生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下,比目前公开的同类在研药物平均水平,低了整整十五个百分点。」
幕布上随之切换出详尽的毒理学数据和患者生活质量评估报告,每一项指标都堪称优秀。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丶赞许的议论声。
游书朗微微颔首,继续道:「基于一期临床的优异数据,我们已经与仁和丶瑞金丶华山三家顶级三甲医院签订了深度合作协议。二期临床的患者招募方案已经通过伦理委员会审批,预计在本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正式启动。关于药物生产端的衔接,」他目光转向坐在侧前方的生产总监陈默,「陈总监已经与华海药业达成了初步的战略合作意向,确保LYX-001在后续研发成功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实现产业化,造福患者。」
陈默沉稳地点头确认,补充了几句关于产能和质控的细节。整个汇报过程条理清晰,数据扎实,前景可期,令人信服。
坐在会议室后排靠窗位置的樊霄,目光始终落在游书朗身上。他穿着藏蓝色的手工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姿态看似闲适,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骄傲。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刻游书朗的自信从容,他背后投入的不仅仅是数以亿计的资金,更有无数的心血与谋划。但他觉得值。看着游书朗在属于他的领域里发光发热,比他自己拿下再大的商业项目都更让人满足。
他不由得想起上周发生的一件小事。一个新入职没多久的年轻研究员,因为紧张,在录入一组关键数据时出了纰漏,差点影响了实验进度。小姑娘吓得在实验室外直掉眼泪。游书朗知道后,非但没有当场斥责,反而温言安抚,当晚亲自陪着她在办公室熬到深夜,将上千个数据节点重新核对了一遍,最终找到了错误源头并予以纠正。事后,他还自掏腰包给整个加班的团队买了热奶茶和宵夜。这件事在公司内部传开后,「游总」的形象在「能力超群」丶「英俊不凡」之外,又牢牢贴上了一个「温柔体贴」的标签,甚至引得不少年轻女员工私下里将他奉为「理想型」的范本。
樊霄当时听闻,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欣赏游书朗这份源自心底的善良,但也隐隐担心这份不设防的温柔,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人心叵测,商场更是如此。
汇报在董事们满意的目光中结束。游书朗从容地回答了几个提问,收拾好讲台上的资料,刚走下台,行政部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就红着脸凑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
「游总……这……这是我老家带来的特产,一点心意,请您……请您尝尝。」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期待。
游书朗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漾开他惯有的丶温和的笑意。他双手接过礼盒,语气真诚而体贴:「谢谢你,心意我领了。不过这麽贵重的东西,还是留着自己吃,或者和部门的同事们一起分享吧。大家最近为了二期临床启动,都很辛苦。」
他的拒绝如春风化雨,既明确地表达了态度,又周全地照顾了女孩的面子,不会让人感到丝毫难堪。女孩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却是被尊重的感动,她讷讷地应了一声,接过游书朗递回的礼盒,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一直旁观的樊霄这时才缓步上前,将一杯始终温热的丶游书朗惯喝的意式浓缩咖啡递到他手中,眼底含着几分戏谑,又藏着更深沉的温柔,低声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个了?我们游总如今可是朗星头号的『万人迷』,我这投资人是不是也得有点危机感了?」
游书朗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地触到樊霄的手,一股微妙的暖意似乎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他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别拿我开玩笑了,樊霄。大家都是同事,工作关系而已,太热情的关照……我确实不太习惯。」
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这是樊霄常买的那个牌子,一种产自衣索比亚耶加雪菲的单一产地豆子,带着独特的柑橘和茉莉花香。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习惯了在公司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找樊霄商量,习惯了加班到再晚也知道樊霄会在地下停车场等他,甚至习惯了生活中许多细小的选择,都不自觉地以樊霄的喜好为参照。这种渗透到骨子里的依赖,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甚至商业夥伴的界限,只是他自己尚未清晰地意识到,或者说,尚未愿意去正视。
樊霄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和毫无戒备的神情,那句到了嘴边的丶更进一步的试探,终究是咽了回去。时机还未到,他不能吓到他。
就在这时,游书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略显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的「陈平安」三个字,让樊霄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锐利。
「平安!」游书朗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仿佛瞬间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你真的今天回来啊?怎麽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安排时间去接你!……现在?我在公司刚开完会……好啊,你就在国际到达的A出口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游书朗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红光,他转头看向樊霄,语气轻快:「樊霄,平安回来了!他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走,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他!」
樊霄看着他眼中纯粹为故友归来而闪耀的期待,心中那丝警惕与不适被强行压下。他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好,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他拿出手机,简短地吩咐了几句。
在前往虹桥机场的路上,樊霄的思绪却并不平静。他远比游书朗更了解陈平安。这两年,陈平安在麻省理工绝不仅仅是攻读学位那麽简单。凭藉陈家的资源和自身的手段,他早已不动声色地掌控了陈家在海外的部分金融业务,甚至以雷霆手段吞并了两家规模不大但潜力可观的投资公司。这样一个野心勃勃丶手段凌厉的人,选择在这个时候高调回国,并第一时间联系游书朗,其目的,绝不可能只是「常住」或「叙旧」那麽简单。
他太了解陈平安了,从少年时期起,这个人看向游书朗的眼神里,就藏着一种不甘人后的争夺之意。这次回来,他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游书朗。
下午三点的虹桥机场,国际到达出口处人头攒动,接机的人们翘首以盼。游书朗站在人群中,不时踮脚向闸口内张望,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急切与期盼。
很快,一个熟悉而又带着些许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陈平安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相比两年前,他似乎又长高了些许,肩膀也更宽厚了,褪去了青年最后的那点单薄,眉宇间是属于成熟男性的锐利与深沉,那是经过商场历练后留下的印记。他身边跟着两名神情肃穆丶穿着黑色西装的随行人员,手里提着价格不菲的行李箱,一行人步履生风,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上位者」气场。
「平安!这里!」游书朗眼睛一亮,用力挥了挥手,随即快步穿过人群迎了上去,张开双臂给了陈平安一个结实的拥抱,「好久不见!你变化好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陈平安显然也看到了他,冰冷的眼神在触及游书朗的瞬间融化,变得异常灼热。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用力回抱住游书朗,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那力道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游书朗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书朗,我终于回来了。这两年在美国,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就盼着能早点回来见到你。」
站在几步之外的樊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陈平安那个拥抱的力度,以及他看向游书朗背影时那毫不掩饰的丶炽热到近乎贪婪的眼神,都在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这绝不仅仅是朋友久别重逢的喜悦。
陈平安终于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胶着在游书朗脸上,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够。片刻后,他才仿佛刚注意到樊霄的存在,视线转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客套,七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樊霄,好久不见。看来这两年,你把书朗照顾得很好。」他刻意加重了「照顾」二字,目光在游书朗和樊霄之间逡巡,带着探究。
樊霄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书朗他自己足够优秀,不需要任何人额外的照顾。他今天的成绩,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他话锋微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平安,「倒是你,在华尔街历练了两年,眼界和野心,想必都今非昔比了吧。」
陈平安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游书朗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亲昵:「书朗,我这次回来,已经把陈家在海外的所有业务都接过手了。以后我的工作重心就放在沪市,我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经常一起吃饭丶打球丶看电影了。」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补充道,「对了,我在陆家嘴『金融中心』顶楼买了套公寓,视野很好,离你的朗星生物特别近,以后早上我可以顺路送你上班。」
游书朗还沉浸在好友归来的喜悦中,对陈平安话语和动作里隐含的圈套毫无所觉,只是开心地点头:「太好了!你回来就热闹了!不过送我上班就不用了,公司有班车,挺方便的,不麻烦你了。对了,你刚下飞机肯定累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就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北京烤鸭店,我订了位置!」
「好,都听你的。」陈平安从善如流地点头,目光却似不经意地再次扫过樊霄,那眼神平静,却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什麽。
这顿接风宴,气氛表面热烈,内里却暗流涌动。席间,陈平安谈兴很浓,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在美国的经历。从华尔街惊心动魄的金融谈判,到矽谷前沿的科技投资,言语之间,看似分享趣闻,实则处处都在展示他如今所掌握的财力丶资源与人脉。他会有意无意地提及,麻省总医院有他的关系,可以帮朗星生物未来对接海外顶尖的临床试验资源;或者表示他旗下的投资基金对生物医药领域很感兴趣,如果朗星需要,他可以提供巨额注资,帮助公司更快地扩张发展。
游书朗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表示赞许,或者提出一些专业上的问题。他真心为朋友的成就感到高兴,也认为陈平安提出的资源对朗星的发展确有助益,完全未曾察觉这些话背后隐藏的「炫耀」与「渗透」的意图——他依然用最单纯的朋友之心来衡量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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