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黑市的波动（1 / 2）

宿舍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将林恩从努力学徒的角色切换回冷静的决策者。他靠在门板上，短暂闭目，公共练习场内那些混杂着同情丶轻蔑与审视的目光，以及交易区里那些标价诡异的药剂，如同潮水般在他脑中过滤丶分析。

表演是必要的障眼法，但真正的威胁不会因为演得好就自动消失。那些流入市场的陌生药剂，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其引发的涟漪正在扩散，必须尽快弄清其来源和目的。

稍作休整，林恩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学院阴影下的脉络，包括下水道集市和其他几个他知道的丶学徒之间进行灰色交易的小型黑市点。

他进行了更彻底的伪装。不仅仅是衣物和面容，连走路的习惯丶肩膀倾斜的角度丶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做了调整，确保与平时以及公共练习场上的林恩所展现出来的形象截然不同。他选择在一天中人流最复杂丶光线最昏暗的傍晚时分行动。

下水道集市依旧弥漫着那股混合着霉味丶潮气丶劣质药剂和隐秘欲望的独特气味。狭窄的通道两侧，摇曳的劣质萤石灯下，人影绰绰，交易在低声和隐蔽的手势中快速进行。

林恩像一个普通的丶寻找便宜货的学徒，缓慢地穿梭其中。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丝对话，【侦测魔法】则如同无形的探针，感知着市场整体的情绪能量场。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市场的氛围比他上次来时更加躁动和…紧张。许多熟悉的丶出售自制药剂的摊位前冷清了不少，摊主们脸上带着焦虑和不满，彼此间交换着眼神，低声抱怨着什麽。

「……那帮家伙到底什麽来头？价格压这麽低，还让不让人活了？」

「谁知道呢，像是突然冒出来的……货看着还行，但这价钱……」

「妈的，这两天一单都没开张，再这样下去，老子连摊位费都交不起了！」

「嘘…小声点，听说他们背后有人…」

断断续续的议论传入耳中。林恩注意到，他们抱怨的对象，似乎正是那些出售「优质廉价」药剂的陌生面孔。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几个聚集在一起唉声叹气的摊主附近，假装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上翻捡，注意力却集中在他们的对话上。

「……可不是嘛，我那『次级坚韧药剂』以前好歹能换点材料，现在根本没人看……」

「一样！我的微光墨水也卖不动了，那些家伙好像什麽都有，价格还死低…」

「他们好像在打听事儿…昨天还问我知不知道蜗牛或者鼹鼠是谁…」

「也问我了！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摆摆手走了，眼神怪吓人的…」

林恩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心脏微微一沉。果然，冲着他来的可能性极大。「蜗牛」是他最早在下水道市场用的代号，「鼹鼠」则是后来发展出的丶出售品质稍好药剂的渠道。对方同时在打听这两个代号，目的不言而喻。

他离开这个区域，继续向市场深处走去。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岔口，他看到了那几个被议论的「新摊位」。

一共有三个摊位，呈犄角之势分布，彼此能互相照应。摊主是几个面相陌生丶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的汉子，不像学徒，倒更像是城里的佣兵或者打手。他们的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药剂，从精神力恢复丶治疗到一些低级增益类，种类繁多，包装统一简陋，都用一种深褐色的粗糙陶罐盛放，贴着写有药名和效果的简陋标签。

价格确实低得离谱。一瓶标示着高效精神力恢复的药剂，价格只有市场标准价的三分之一，甚至比林恩的经济层药剂还要便宜一点。

购买的人却不少。许多手头拮据的学徒围在摊位前，犹豫又贪婪地看着那些药剂，最终忍不住掏出为数不多的学院币。摊主们收钱交货，动作麻利，话不多，脸上没什麽表情。

林恩混在人群外围，【侦测魔法】悄然聚焦于那些药剂。和白天在交易区感知到的一样，能量波动强烈却有些躁动不安，成分可疑。他仔细分辨着那些能量的细微特徵，试图找出其源头或者炼制手法的线索，但感觉很陌生，无法立刻判断。

他注意到，这几个摊主虽然在做生意，但目光总会不时地丶看似无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像是在寻找什麽。他们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销售上。

停留片刻，收集到足够信息后，林恩悄然退出了下水道集市。他没有立刻返回，又去了另外两个他知道的小型黑市点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