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蓝瓶的雏形与财富积累(2 / 2)
他给它起名为「蓝瓶·改良版」。
名字很朴素,但对他而言,这是点石成金的钥匙。
巨大的成功冲昏了林恩的头脑,也驱散了疲惫。
贫穷是最好的兴奋剂。
他立刻投入到疯狂的生产中,像一个被通了电的发条老鼠。
子夜时分,贫民窟沉入最深沉的鼾声和梦呓。
被蓝瓶的「钱景」刺激得异常亢奋的林恩,此刻就着微弱的月光和自制的小油灯,开始处理材料。
冰薄荷汁液被榨取出来,他一遍又一遍地施展着清洁术,对着蓝晶草叶子吹毛求疵,仿佛它们是要进宫面圣的贡品。
「除杂,除杂,再除杂!」
他念叨着,感觉自己像个患了强迫症的清洁工。
窗外的老鼠吱吱叫着跑过,像是在嘲笑他的神经质。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贫民窟厚重的污浊空气。
林恩的毒气室里,坩埚再次咕嘟作响。
逆旋涡流法炼制开始。
最初的几锅,他全神贯注,成功率和他的黑眼圈一样稳步提升。
当成功率达到七成左右时,他开始尝试一心二用,一边控制火候和魔力引导,一边在脑子里计算成本。
一片蓝晶草叶子多少钱,冰薄荷汁液多少滴,月光苔粉和星尘沙是按粒算还是按撮算?
算着算着,差点把第三转的方向搞错,惊出一身冷汗。
「钱途要紧,小命更要紧!」他赶紧收摄心神。
到了正午, 烈日当空,贫民窟的挣扎达到一天中的高峰。
林恩小心翼翼地将十几瓶闪烁着诱人蓝光的药剂藏进一个破旧的草药背篓最底层。
上面覆盖上几把蔫了吧唧丶随处可见的止血草和臭蒲根。
他对着墙角那面布满裂纹丶模糊不清的小镜子努力捯饬自己。
往脸上丶手上抹了点特意收集的尘土和机油,把还算整齐的头发揉得像鸡窝,衣服故意扯开两个不显眼的口子。
镜子里的少年瞬间从一个自认为前途无量的炼金学徒,变成了一个营养不良丶眼神怯懦丶刚从哪个臭水沟边爬出来的采药小子。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老实巴交又带着点小贪婪的笑容,结果看起来更像面部抽筋。
「嗯,完美融入。」他满意地点点头,背着篓子,像一滴水融入污水一样,汇入了通往城市工匠区的人流。
工匠区弥漫着金属灼烧丶汗水丶劣质麦酒和永远干不透的皮革混合的味道。
林恩缩着脖子,避开那些穿着统一工服丶眼神疲惫麻木的正经工匠,专门寻找那些蹲在角落丶满脸油污丶眼神里写满「我需要提神但没钱」的学徒工。
「嘿,哥们儿,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给师傅赶工了?」
林恩凑近一个靠着墙根打盹丶眼袋快垂到嘴角的年轻学徒,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背篓。
学徒被惊醒,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滚开,小乞丐,别烦老子!」
「别啊大哥,」林恩露出练习过的抽筋笑容,从篓底飞快地摸出一小瓶蓝色药剂,在学徒眼前晃了晃,那抹纯净的蓝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好东西,提神醒脑!专治熬夜头痛,师傅责骂后的胸闷气短,还有……呃,被师娘克扣晚饭后的低血糖!」
学徒的视线瞬间被那抹蓝色抓住,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警惕。
「这啥玩意儿?颜色这麽艳,毒药吧?」
「瞧您说的!」林恩一脸「你侮辱我人格」的委屈。
「祖传秘方!『魔法精华露』!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我自己头疼都舍不得喝呢!
看您实在辛苦,50铜币,友情价!」
他适时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龇牙咧嘴,仿佛自己也深受头痛困扰。
「50铜?」学徒嗤笑一声,「够我喝几杯劣麦酒了!你这破草汁值50铜?」
「大哥,麦酒喝完更头疼!我这个,用的材料好,成本高,价格不能再低了。而且效果立竿见影!1分钟见效!不好用您把我这破篓子砸了!」
林恩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压低声音,凑得更近:「偷偷告诉你,城里药剂师学徒都偷着买我的!效果比他们店里那兑了水的玩意儿强十倍!
就是……咳,产量少,见不得光,懂吧?」
他眨眨眼,一副「咱们都是地下工作者」的表情。
学徒将信将疑,但头痛实在难忍,而且50铜币……确实是他能承受的极限。
他犹豫着,目光在那瓶蓝色液体和林恩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来回逡巡。
最终,头痛和那抹诱人的蓝占了上风。「……行吧,要是没效果,我回头砸了你的摊!」他恶狠狠地说着,从油腻的工装裤口袋里抠出铜币。
林恩飞快地接过钱,把蓝瓶塞进学徒手里,像完成了一笔军火交易般迅速撤离现场。
效果?效果是显着的。
学徒半信半疑地灌下一小口,那清凉感直冲天灵盖,像在脑子里塞了个小冰块。
持续数日的沉重头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连带着因睡眠不足而昏沉的精神也猛地一振!
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嘿!神了!这小乞丐……」他抬头想再买一瓶,却发现林恩早已像泥鳅一样钻进了另一条堆满废料的小巷。
一整个下午,林恩都在工匠区的犄角旮旯里游走。
他的「采药少年」伪装无懈可击,推销话术越发熟练,从「祖传秘方」升级到了「神秘遗迹偶然所得」丶「上古配方改良版」,反正怎麽玄乎怎麽来。
目标客户精准定位在那些被压榨得最狠丶最需要提神丶又最囊中羞涩的底层学徒工。
每一次成功的交易,每一次铜币落入破旧钱袋的叮当轻响,都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暂时忘却了贫民窟的污秽和疲惫。
他甚至开始苦中作乐地给不同的顾客编号:「黑眼圈一号」丶「暴躁哥」丶「怀疑人生脸」丶「偷偷抹眼泪的小个子」……
看着他们喝下蓝瓶后或惊愕丶或舒爽丶或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有几个倒霉蛋出现了轻微腹痛之类的症状,但林恩心里升起一种荒诞的成就感。
他,林恩,贫民窟的「爆炸炼金师」,正在用自己捣鼓出来的蓝色液体,缓解着这个城市最底层螺丝钉们的痛苦(虽然只是暂时的),顺便掏空他们仅有的铜板。
夕阳西下,将工匠区巨大的烟囱影子拉得老长,像趴在地上的怪兽。
林恩的背篓彻底空了。他躲进一个废弃的砖窑,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装钱的小布袋。哗啦啦……铜币倒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堆起一座小小的丶闪闪发光的山丘!他盘腿坐下,一枚一枚,无比虔诚丶无比享受地数着。
沉甸甸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这不仅仅是铜币,这是他逃离贫民窟的船票碎片!
是他向那个冰冷世界证明自己价值的徽章!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拿起一枚铜币,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口,冰冷的金属味混着铜臭,此刻闻起来却比最昂贵的香水还要醉人。
「嘿,小宝贝儿们,欢迎回家!」
回贫民窟的路,林恩感觉自己脚下生风,仿佛踩的不是坑洼泥泞的破路,而是云端。
铜币在怀里沉甸甸地坠着,却让他觉得无比轻盈。
他甚至有闲心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脑子里盘算着:明天可以给老瘸腿带半块不那麽硬的黑面包当「分红」?或者……奢侈一把,买一小块麦芽糖?
他咂咂嘴,仿佛已经尝到了那久违的丶纯粹的甜味。
生活的残酷似乎被这短暂的「富足」冲淡了,镀上了一层荒诞而自得的金色。
就在他拐过一片由倒塌房屋形成的废墟,即将踏入更密集丶也更臭气熏天的贫民窟核心区时。
「咴——!」
一声尖锐刺耳的马嘶骤然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紧接着是沉重的车轮碾压过某种柔软物体的丶令人牙酸的闷响!
以及一声短促得几乎来不及发出丶就被硬生生掐断的稚嫩惨呼!
林恩的笑容僵在脸上,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抬眼看去。
一辆由两匹高大神骏丶皮毛油亮的黑马拉着的华丽马车,正停在前方不远处。
车夫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碾过了一块石头。
车厢厚重,帘幕低垂,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最刺眼的是车门上那个徽章——一只展翅欲扑丶眼神锐利的黑色猎鹰,爪下踩着荆棘与金币。
霍克家族!
车厢的帘子似乎因为颠簸而掀起了一角,一股熟悉的丶清冽的丶混合着蓝晶草特有香气的味道,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林恩的鼻腔。
而马车轮下,那片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泥泞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小小的丶沾满污泥的破布娃娃。
不远处,一个穿着打满补丁丶分辨不出原色衣服的瘦小身体,像被丢弃的破麻袋一样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鲜红的液体,正从那个小小的身体下面,缓慢地丶无声地渗出,与泥泞混合,变成一种更加污秽丶更加绝望的暗褐色。
车厢内飘出的蓝晶草清香,此刻闻起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林恩怀里那些铜币,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沉重得如同铅块。
刚才那点苦中作乐的「金色」,被眼前这赤裸裸的丶碾压一切的残酷现实,彻底撕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里的石像,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惨白的月牙印。
夕阳的最后一点馀晖,将霍克家族马车那冰冷的徽章,和他脚下那片蔓延的丶小小的暗红,一同拖入了漫长的丶无光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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