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亩产九百斤(1 / 2)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日子在期盼与劳作中悄然流转,将黑松沟屯从盛夏的繁茂推入了金秋的丰腴。
空气里开始弥漫开谷物成熟的乾燥甜香,田间的绿色逐渐被一片片醉人的金黄取代。
过去几个月,胡光明和屯子里不少乡亲,都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下工后,无论多累,总要绕到屯子北头那片知青试验田的地头,站上一会儿,抽袋烟,眯着眼,细细打量一番。
看着那麦穗一天比一天饱满,,看着玉米秆子蹿得比人还高,宽大的叶子护卫着里面已然鼓胀的棒子。看着豆田里密密麻麻的豆荚从青绿转为淡黄,胀鼓鼓地仿佛随时要迸裂开来……
不来看这一眼,心里就空落落的,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总觉得少了点什麽念想。
试验田里庄稼的长势,是瞎子都能摸出来的好。
麦秆比大田里的粗壮坚韧,麦穗更长更密,籽粒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金光。
玉米秆子挺立如林,叶子墨绿油亮,远看就像一片小森林。
豆田更是绿中透黄,豆荚累累,几乎看不到多少空地。
这显而易见的差异,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在每个人心里默默种下了一个沉甸甸的丶名为「希望」的果实。
大家嘴上不说,但眼神交汇时,那份心照不宣的期待与隐隐的激动,却如暗流般在屯子里涌动。
当试验田的小麦最先泛起一片纯粹而耀眼的丶标志着彻底成熟的金黄色时,整个黑松沟屯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胡光明像一位即将发起总攻的将军,通过村里的大喇叭传出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全体社员注意!能动的,都带上家伙什,到北坡试验田集合!收麦子!」胡光明扯着嗓子大喊,脸膛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很快全村所有青壮劳力齐刷刷出动,连平时主要操持家务的妇女丶半大孩子丶甚至腿脚还算利索的老人,都拿着镰刀丶绳子丶扁担,跟着人流涌向了那片金黄。
三亩小麦,其实用不了这麽多人。
但大家都想第一时间将这些麦子给收回来,胡光明安排经验最丰富丶手脚最麻利的壮劳力作为「主力」,排成一行,挥舞着磨得鋥亮的镰刀,如同梳子一般,从麦田这头梳向那头。
沉甸甸的麦秆在锋利的刀刃下齐刷刷倒下,发出悦耳的「唰唰」声,空气中弥漫开新鲜麦秆特有的清香气。
而妇女和孩子们则紧跟在收割队伍的后面,进行一场近乎地毯式的「扫荡」。
「仔细点!眼睛放亮!一个穗子都不能落下!」胡光明在地头来回走动,大声叮嘱,「这可是金疙瘩!掉一颗都心疼!」
女人们弯着腰,孩子们瞪大了眼,在刚刚割倒的麦茬地里细细搜寻。
仅仅小半天功夫,三亩试验田的小麦便被收割一空,连一个漏网的麦穗都难寻。
收割下来的麦子被捆成一个个结实的大麦捆,用扁担一担担挑回了屯中央的打谷场。
胡光明早已在打谷场里清理出了一块专属区域。
新收的麦捆被整齐地立在这里,胡光明甚至派了两个责任心强的老社员,搬了小马扎坐在旁边,日夜轮流看守,不许闲人靠近,更不许鸡鸭家畜糟蹋。
这份如临大敌的守护,足见这些麦子在大家心中的分量。
几天后,屯里大田的小麦也陆续收割完成。
整个黑松沟屯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和劳累中。
打谷场上,其他麦垛越堆越高,但属于试验田的那座「金山」,始终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单独晾晒。
当试验田的麦子晒得干透透,麦秆焦脆,麦粒坚硬时,胡光明决定,先碾这一批!
消息传开,全屯轰动。
碾麦这天,全屯男女老少,只要能走动的,几乎全来了。
大家翘首以盼,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丶期盼和一丝紧张。
「来了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胡光明亲自带队,几个最有力气丶最有经验的汉子,将晒乾的麦捆均匀地摊开,沉重的石碾被套在了两头最强壮的骡子身上。
「驾!」负责赶碾的老把式一声吆喝,鞭子在空中脆响。
骡子迈开沉稳的步伐,拉着圆滚滚的石碾,开始一圈圈碾压铺开的麦穗。
咯吱咯吱的碾压声响起,麦壳破裂,金黄的麦粒在碾子下迸溅丶分离。
碾压丶起场丶扬场……一系列工序在众人的注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最后一阵风吹过,场地上只剩下一堆堆小山似的丶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纯粹金光的麦粒时,人群中发出了低低的丶压抑不住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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