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拿到证了(2 / 2)
「牛爱党,如果有个孩子发烧,你怎麽初步判断是受凉还是食积?」
……
问题或具体或开放,学员们回答得磕磕巴巴,王医生也不苛责,只是耐心听完,然后进行点评丶纠正或补充。
接着,他便开始系统讲解一些最基础的概念:体温丶脉搏丶呼吸的正常范围。
从常见致病原因到基础的望闻问切开始深入浅出地讲解,常常用农村生活中的例子打比方,让这些抽象的概念变得容易理解。
学员们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日子就在这样白天跟诊实践丶晚上集中学习提问总结的节奏中飞逝。
理论学习逐渐深入,从最基础的人体结构到常见病的病理丶诊断和防治到实践操作。
让大家从观摩过渡到亲自动手——在彼此身上练习测血压丶听心肺丶互相包扎丶练习肌肉注射,甚至在后来直接在医生的指导下上手简单的清创缝合。
草药课上,王医生带着大家上山辨识采挖,回来晾晒加工。
西药课上,反覆强调着剂量丶配伍禁忌和过敏反应。
林胜利如同一块被投入知识海洋的海绵,以惊人的速度吸收丶消化丶融合着这一切。
他强大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让他几乎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但他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表现,在理论和笔试中,他保持在中上水平,偶尔「犯错」。
在实操中,他展现出稳定和细致,但速度并不特别突出。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培训也迎来了最终的考核。
上午是笔试,在一间冰冷的教室里进行。
五张油印的试卷,涵盖了这三个月所学的方方面面:基础理论丶疾病诊断丶药物应用丶急救知识丶预防保健……
题量不小,时间只有两个半小时。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焦躁的翻卷声。
林胜利答题从容,笔下行云流水,但刻意在一些不关键的细节上留下了些许「思考」的痕迹,并控制着答题速度。
他馀光瞥见旁边的牛爱党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了疙瘩;孙建国急得满头是汗,不时挠头。
就连一向沉稳的周卫东,下笔也显得颇为慎重。
下午是实操考核,在门诊处置室进行,王医生亲自把关,陈干事在一旁记录。
考核项目包括:问诊并书写简单病历丶测量血压和体温丶伤口清创包扎丶肌肉注射丶辨认常用草药和西药并说明主要用途及禁忌。
学员们一个个单独进去,气氛紧张。
全部考核结束已是傍晚,王医生和卫生院的几位负责人简短评议后,当场宣布了结果。
十二名学员中,有五人通过了最终考核,林胜利的名字赫然在列,评语是「理论基础扎实,实操规范稳重,评定优秀」。
牛爱党险险过关,周卫东和孙建国也顺利通过,另一人则是一位平时沉默但学习极为刻苦的青年。
当那本《赤脚医生证书》递到林胜利手中,翻开看到里面自己的名字丶照片和那个鲜红夺目的卫生院公章时,饶是林胜利心志坚定,也不由升起一股踏实和成就感。
这两个多月的辛苦丶枯燥丶甚至偶尔的憋闷,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随后,卫生院给每位通过考核的新晋赤脚医生配备了一个印有红十字的木制医药箱。
箱子里装着基础的常用药品以及两副注射器丶针头丶体温计等。
陈干事告诉大家,以后每个月,各大队的赤脚医生可以凭这本证书,到卫生院按计划领取一定份额的补充药品和必要耗材,费用由生产队统一结算。
林胜利早就托来公社办事的村里人捎信回去,告知了考核日期。
当他背着行李铺盖,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丶象徵着全新身份和责任的医药箱走出卫生院大门时,果然看到胡栋梁赶着那架熟悉的牛车,正搓着手在对面屋檐下张望。
看到林胜利出来,胡栋梁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二话不说就接过林胜利怀里的医药箱和肩上的铺盖卷,小心翼翼地放进铺了乾草的车板。
「胜利,你……你真考过了?」胡栋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羡慕,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红色的医药箱。
林胜利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嗯,过了,栋梁哥,辛苦你跑这一趟。」
「哎呀!说这干啥!」胡栋梁脸上笑开了花,比自己考过了还高兴,「太好了!太好了!咱们黑松沟屯也有自己的赤脚医生了!光明叔知道了,指不定得多乐呵呢!快,上车,咱们回家!」
胡栋梁利落地跳上车辕,鞭子在空中清脆地一响。
老黄牛迈开步子,车轮碾过公社街道上残留的积雪,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稳稳向黑松沟屯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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