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哭山,黄皮子坟(2 / 2)
胡老炮又抽了口烟,缓缓道:「也就咱爷俩在这悄悄说,有些话我也只说给你听,关于鬼哭山,那传说老多了,有说是清朝那会儿,闹『胡子』,有两伙绺子在里头火并,死了上百人,冤魂不散,也有说更早以前,那地方是片古战场,或者是哪个被灭族的部落最后的坟场,反正,邪性得很。」
「具体怎麽个邪性法?」
「进去的人,容易迷路。」胡老炮道,「不是一般的迷路,就算你是有多大本事的老山客,看着太阳星星也辨不清方向,好好的晴天,里头可能突然起雾,那雾颜色都不对劲,灰扑扑丶沉甸甸的,能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几步外就看不见人。更邪乎的是,有人说在雾里听见怪声,像女人哭,又像很多人低声念叨啥,还有说看见过绿莹莹的鬼火飘来飘去。」
林胜利想起胡八一和王胖子两人,知道这个世界没那麽简单,心中疑窦更甚,也就没有打断胡老炮。
「早些年,有那不信邪的,或是被生活逼急了眼,想进去采点值钱的老山参,或者打点大牲口。」胡老炮的语调带着一种深沉的叹息,「我太爷爷那辈就传下来,光绪年间,有个老参客,经验丰富,胆子也大,不信这个邪,带着俩徒弟进了鬼哭山,想找『棒槌』,结果……三个人,一个都没出来,后来有胆大的结队进去找,只在边缘找到了一个徒弟的破烂衣裳和弓箭,人像被什麽东西拖走了,只剩下血迹。」
「我爷爷年轻时,也听他说过,民国时候,一夥五个猎户,追一只受伤的大公野猪,那野猪发了疯似的往鬼哭山方向跑,猎户们追红了眼,也跟着进去了,最后,就回来一个,还是疯疯癫癫的,嘴里只会说『有东西……抓脚……绿眼睛……』,没几天也死了。」
胡老炮磕了磕菸灰,眼神里带着敬畏:「解放后,头几年也有人不信,觉得是封建迷信,公社化那阵,有个外来的干部,为了表现『人定胜天』,非要组织人进去『开荒』,说是破除迷信。结果刚走到第二个山头和第三个山头交界的那片老林,就接连有人出事,不是突然发烧说胡话,就是莫名其妙摔断了腿。后来起了场怪雾,方向全乱了,差点困死在里头,幸亏撤退得快。打那以后,就再没人敢提进去的事了。」
他看向林胜利,语气严肃得近乎警告:「胜利,我跟你交个底。现在外面不让讲这些,说是『四旧』,是迷信。但咱们山里人自己心里清楚,这山,这水,这老林子,有些东西,它不由人不信。你可以不信山神爷,不信黄大仙,但你不能不敬这山里的『规矩』。有些地界,它就是不能进,那是老祖宗用命换来的教训!」
林胜利郑重点头:「老炮叔,我明白,我就是好奇问问,心里有个数,以后进山采药,绝对不往深里去,更不会去碰那鬼哭山。」
胡老炮见他听进去了,脸色稍缓,又吸了口烟,语重心长道:「你是个明白孩子,有本事,也有分寸。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吓唬你,是真心为你好。咱们东北这老林子,年头太久了,藏着的东西多了去了。除了鬼哭山,别的地方也得留神。听说往西那那边还有个什麽『黄皮子坟』,也邪性得很。」
听到「黄皮子坟」,林胜利忙问道:「老炮叔,您知道一个叫『岗岗营子』的地方吗?」
胡老炮抬起头,奇怪地问道:「你咋知道这个地方的?」
林胜利挠了挠头道:「我们下乡在火车上遇到两个知青,他们说是去岗岗营子下乡,但下了火车是和我们一起坐汽车到乡里的,然后他们继续坐汽车往西走了。」
胡老炮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岗岗营子离我们屯不远,虽然那地方属于蒙省,但从咱屯子出发走一天就可以到。」
突然他又想起了啥,一拍大腿道:「被你一打岔我这说到哪了,就刚说到的那个『黄皮子坟』,就离你说的岗岗营子不远」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像耳语:「我年轻时候,有一回追一只狐狸,追到西山坳子深处,天快黑了,看见过一些没法解释的东西。有石头摆成的古怪图案,早就枯死的老树洞里,有不像是野兽能弄出来的抓痕,我没敢多看,赶紧退了。」
「老炮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胜利真诚地道谢,「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以后我进山,一定加倍小心,绝不涉险,也请您多指点。」
胡老炮摆摆手:「谢啥,你能听进去就行。以后进山采药,最好结个伴,别落单。真要去远点的地方,先跟我或者跟胡队长打个招呼。」
「你要是对山里这些老传说丶老地界真有兴趣,又想找药材,等秋后,我可以带你去几个地方,不在深山里,但有些年头了,或许能挖到点好东西,也让你认认路,知道哪些地方该绕着走。」
这无疑是极大的信任和关照,林胜利连忙答应。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日头已经偏西,暑气稍退。
林胜利告辞出来,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心头却并不轻松。
胡老炮的一番话,更是印证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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