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白虹剑（2 / 2）

只是看着远处的雨幕，眼神深邃。

楚雪涯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走吧。」

三人消失在雨夜里。

身后，论剑山庄的灯火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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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长街，空无一人。

陆沉舟被月华和楚雪涯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青石板上。血混着雨水，顺着他的衣襟滴落，在脚下蜿蜒成一条淡红色的细流，很快又被新的雨水冲散。

「还能走吗？」楚雪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

「能。」陆沉舟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

每走一步，胸口的剧痛就加剧一分。秦公公那一拂尘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阴毒的内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但他不能停——身后，论剑山庄的灯火还在，秦公公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去城南。」月华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我在那里有一处安全屋。」

三人拐进一条小巷，七弯八绕，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月华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个小院子，三间厢房，很简陋，但很隐蔽。

「进来。」月华点亮油灯。

楚雪涯扶着陆沉舟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立刻去翻找伤药。月华则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没人跟来。」她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陆沉舟，「你伤得很重，需要立刻疗伤。」

陆沉舟点点头，盘腿坐好，运转《冰心诀》。但刚一运功，胸口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来。

「别硬撑。」楚雪涯拿着药瓶走过来，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胸前的衣服。

伤口很恐怖——一个清晰的拂尘印，皮肉翻卷，周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是秦公公内力中蕴含的阴毒。

楚雪涯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倒出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白烟。陆沉舟身体一颤，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问剑阁特制的『清心散』，能化解阴毒。」月华走过来，伸手按在陆沉舟背上，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输入，「但只能暂时压制，要彻底祛除，需要更霸道的阳刚内力——比如青冥剑气。」

「可现在不能用剑气。」楚雪涯急道，「一旦动用，剑灵就会加速苏醒，他……」

「我知道。」月华打断她，「所以只有一个办法——用紫电剑的雷霆之力，强行驱散阴毒。但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你们两个都可能受伤。」

楚雪涯毫不犹豫：「我做。」

「想清楚了？」月华看着她，「紫电剑至阴至寒，青冥剑气至阳至刚，两股力量在你体内碰撞，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

「想清楚了。」楚雪涯从背后解下紫电剑，双手捧着，「来吧。」

月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

「好。你坐到他对面，掌心相对，用紫电剑的内力引导青冥剑气，一点点驱散阴毒。记住，要慢，要稳，绝对不能急。」

楚雪涯点头，在陆沉舟对面坐下，双手与他掌心相贴。紫电剑横在膝头，剑身开始泛起微弱的紫光。

陆沉舟看着她，想说些什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月华站在一旁，神情凝重地护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烛火摇曳。

楚雪涯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紫电剑的内力至阴至寒，与青冥剑气的至阳至刚在她体内碰撞，像两股洪流在狭窄的河道里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咬牙坚持着，引导着那股阴寒之力，缓缓流入陆沉舟体内，与秦公公留下的阴毒对抗。

陆沉舟的感觉更糟。

两股力量在他胸口厮杀，像两把钝刀在慢慢剐他的肉。他几乎能听到经脉被撕裂的声音，能感觉到血液在逆流。

但他不能放弃。

因为楚雪涯在拼命。

他不能辜负她的拼命。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雨停了。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楚雪涯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依然坚持着，直到陆沉舟胸口的青黑色完全褪去，才猛地松开手，软软倒下。

「雪涯！」陆沉舟连忙扶住她。

楚雪涯虚弱地睁开眼，勉强笑了笑：

「你……没事了……」

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陆沉舟抱着她，看向她苍白的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疼了一下。

很尖锐，很清晰。

这是剑气侵蚀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这麽清晰的痛。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

「她没事，只是内力消耗过度，休息几天就好。」月华走过来，给楚雪涯把了脉，「倒是你，感觉怎麽样？」

陆沉舟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阴毒确实散了，但青冥剑气也因此被引动，现在像一头躁动的野兽，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剑气……压不住了。」他涩声道。

月华脸色一变，伸手按在他腕脉上，片刻后，眉头紧锁：

「最多十天。十天之内，如果你不能找到白虹剑，完成三才封印，剑灵就会彻底苏醒。」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