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陵迷雾(1 / 2)
江陵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城墙比陆沉舟想像的要高。青灰色的砖石爬满深绿的苔藓,一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夯土。城门楼很高,飞檐斗拱,上面挂着「江陵」二字的匾额,金漆已经斑驳,但在夕阳馀晖里依然透着威严。
官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挑着担子进城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小贩,赶着牛车的货郎,还有几支商队,都赶在天黑前进城。城门口排起了队,两个守城兵丁懒洋洋地检查着通行文书,不时呵斥着动作慢的人。
「江陵城分内城和外城。」沈星遥指着远处解释,「外城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商铺丶集市丶码头都在这里。内城是官府衙门和达官贵人的宅邸,晚上有宵禁,普通人进不去。」
她顿了顿,看向陆沉舟:「你要找的听涛别院,在内城西边,挨着城墙。那片都是有钱人的别院,守卫森严,晚上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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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点点头。他并不着急——或者说,着急也没用。两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晚。
马车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排了约莫一刻钟,终于轮到他们。
守城兵丁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四海」镖旗,态度好了些:「四海镖局的?押的什麽货?」
「临安绸缎庄的一批绸缎。」沈星遥跳下车,递过文书和一小块碎银,「这是货单和通行文书,军爷您过目。」
兵丁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随意扫了一眼文书就递回来:「行了,进去吧。注意别惹事,最近城里不太平。」
「不太平?」沈星遥皱眉,「出什麽事了?」
兵丁压低了声音:「前几天内城出了桩命案,死的是个退休的京官。上头查得紧,晚上巡夜的兵丁都加了倍。你们要是住店,别选太偏的地方。」
沈星遥道了谢,跳上马车。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过城门洞。
陆沉舟跟在马车旁,在进入城门洞的瞬间,他感觉到胸口玉佩微微一热。
很短暂,像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青冥剑的感应,在靠近这座城市时,变得清晰了。像某种共鸣,又像某种……召唤。
马车穿过城门洞,外城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街道比白沙渡宽阔得多,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布庄丶米铺丶酒楼丶茶馆丶药铺丶铁匠铺……招牌琳琅满目,幌子在晚风里招展。街上行人如织,小贩的叫卖声丶车轮碾过石板的軲辘声丶茶馆里的说书声丶孩子的嬉闹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恍惚。
这就是江陵。江南重镇,水陆枢纽,繁华不输临安。
可陆沉舟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热闹是别人的,他只有手里的剑,和胸口的玉佩。
「我们先去镖局分号。」沈星遥说,「把货交了,安顿下来。你要找听涛别院,明天我带你去——那片地方没熟人领着,守卫不会让你靠近。」
「好。」陆沉舟应道。
四海镖局江陵分号在外城东街,是个两进的院子。门脸不大,但门口那面绣着「四海」二字的镖旗很显眼。马车在门前停下,早有小厮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丶留着短须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
「大小姐!」他快步上前,脸上满是笑容,「您可算到了!总镖头都催了三封信了!」
沈星遥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陈叔,货完好无损。路上遇到点麻烦,但都解决了。」
陈叔——分号掌柜陈四海——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看沈星遥身后那几个挂彩的镖师,眉头皱了皱:「又是黑水帮?」
「不止。」沈星遥摇头,「回头细说。先卸货,验货,然后给兄弟们安排住处,受伤的赶紧治。」
「好嘞!」陈四海转身吆喝,「来人!卸货!李二,去请王大夫!张五,带兄弟们去后院!」
院子里顿时忙碌起来。几个夥计卸车的卸车,牵马的牵马,搬东西的搬东西。沈星遥亲自盯着那批「红货」——几口用铁皮加固的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后院库房,上了三道锁。
陆沉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对这批货依然没有兴趣,但沈星遥如此谨慎,让他不得不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几口箱子抬进去时,抬箱子的夥计明显很吃力。
很重。不是绸缎该有的重量。
「陆少侠。」
沈星遥忙完了,走过来:「辛苦了。陈叔安排了房间,你先歇着,晚饭好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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