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毒箭(1 / 2)
马车重新上路,速度却慢了许多。
车轴虽然用麻绳临时加固,但每颠簸一次,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垂死老人的呻吟。拉车的青骡也似乎感觉到了不安,不时打着响鼻,蹄子踏在官道的尘土里,溅起细碎的烟。
沈星遥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目光却不时扫向道路两侧的密林。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陆沉舟走在马车左侧,离车约三步距离。这个位置既能护住车轴——如果有箭射来,他可以第一时间挡开——又能看清前方的路况。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只有握剑的手,虎口处那道新磨出的血痕,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事。
「陆少侠。」沈星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刚才多谢了。」
陆沉舟没回头:「举手之劳。」
沈星遥沉默了片刻,又问:「听口音,陆少侠不是本地人?」
「北边来的。」
「北边?」沈星遥的语调微微上扬,「北边哪……」
话音未落,陆沉舟猛地抬头!
几乎同时,沈星遥手中的缰绳一紧,青骡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咻——!」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三支漆黑的箭矢从左侧密林中激射而出,一支射向沈星遥面门,一支射向车轴断裂处,还有一支,竟射向拉车青骡的眼睛!
毒,且刁。
陆沉舟动了。
他没有拔剑。时间来不及。他只是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松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点向射向车轴的那支箭!
「叮!」
指尖与箭簇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箭矢被点得偏了方向,斜斜钉在车轮上,箭尾兀自颤动。
而沈星遥的反应更快。她甚至没看射向自己的箭,只是左手一抬,短剑出鞘,剑光如秋水般漾开,精准地削断了箭杆!断箭擦着她的鬓发飞过,带下几缕青丝。
第三支箭,射向青骡眼睛的那支,陆沉舟已经来不及去挡了。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炮弹般撞向青骡的脖颈!
「砰!」
沉闷的撞击声。青骡被撞得踉跄一步,箭矢擦着它耳廓飞过,钉在路旁的树干上,箭尾嗡嗡作响。
青骡受惊,扬起前蹄就要狂奔,沈星遥死死拉住缰绳,厉声呵斥,才勉强稳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密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咦」,似乎很意外这一击竟被全部化解。
然后,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青骡粗重的喘息,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
沈星遥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她看向陆沉舟,后者已经站回原位,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点开箭矢的那两根手指,此刻微微红肿,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你……」沈星遥想说些什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沉舟甩了甩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布条,草草缠在手指上。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走。」他说,「他们不会只有这一波。」
沈星遥咬了咬牙,一抖缰绳:「驾!」
马车重新加速,但这次,车轴的呻吟声更大了。
陆沉舟走在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密林幽深,枝叶茂密,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刚才那三箭,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果然,走了不到半里地,前方官道拐弯处,出现了三个人。
都穿着黑衣,但没蒙面。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焦黄,手里提着一杆乌黑的长枪。枪身比寻常长枪短一尺,枪尖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淬过某种毒药。
他身后两人,一胖一瘦。胖子扛着一柄开山斧,斧刃寒光闪闪;瘦子双手各握一柄短叉,叉尖同样泛着暗红。
三人就这麽大剌剌地站在路中央,堵死了去路。
沈星遥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四海镖局的车?」瘦高个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磨过铁皮,「留下货,人可以走。」
沈星遥跳下车,短剑斜指地面:「四海镖局,人在镖在。」
「啧。」瘦高个摇头,「小姑娘家家的,学什麽不好,学人拼命。」他目光扫过陆沉舟,「刚才就是你,点开了我三弟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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