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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刺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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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后堂,赵偃在前,赵珩在后。赵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赵珩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珩儿,方才在里头,叔父说的话,可都是真心实意的。」

赵珩也笑了笑。「侄儿自然相信叔父。」

赵偃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大步离去,面上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

赵脸色平静,便也径直回转到前院去。

他回到正厅附近时,宴席已至尾声。

用膳早已结束,几案上的鼎簋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酒盏与果盘。厅中气氛比先前松快了许多,正中央腾出一片空地,几个宾客正围在那里投壶。

一人手持箭矢,瞄准铜壶,手腕一抖,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的一声落入壶中,周围便响起一阵叫好声。

投壶的旁边另有一桌,几个宾客围在那里博戏,骰子在木盘中滚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人拍案叫好,有人摇头叹息,气氛颇为热烈。

信陵君已不在席上,厅中宾客便亦已走了不少,剩下的多是喝得尽兴丶舍不得散的。

有人趴在案上打盹,有人搂着肩膀高声谈笑,有人踉踉跄跄的起身向主人告辞。

赵珩正打算寻一寻燕丹,转身时却正好看见燕丹从侧门进来。他面上带着几分酒意,脚步却还稳,看见赵珩,便主动走了过来。

「珩弟。方才寻你不见,还以为你先走了。」

赵珩道:「适才出去透了透气。丹兄这是要走了。」

燕丹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额角。「今日多饮了几盏,有些上头。方才又陪着几位大人投了几轮壶,实在是撑不住了。正打算回去歇息。」

他说话时带着几分醉意,舌头偶尔打一个结,但神志还算清楚。赵珩便道:「丹兄既然不适,便早些回去歇着。我送丹兄出去。」

燕丹摆了摆手,那手势有些大,差点碰到旁边走过的一个仆从。「不必不必,我又没醉,何须让你送我。我自己走便是。」他说着,还刻意挺了挺胸,试图证明自己很清醒,但脚步已经微微有些飘了。

赵珩也不坚持,只是道:「那丹兄慢走。改日再聚。」

燕丹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朝厅门走去。他的背影在人群中穿行,几次被人拉住敬酒,都被他笑着推开了。最后消失在厅门外的日光里。

赵目送燕丹离去,在原地站了片刻。

燕丹此番究竟会不会信那李牧出塞的消息,他其实并无十足把握。紫女方才有句话说得不错,此人能在邯郸为质多年而安然无恙,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自己设的这个局,他究竟信了几分,又会不会按照自己预想的那般行动,眼下都还说不准。

不过事情做到这一步,该铺的都已铺出去了,剩下的也只能等着看。

他收敛起思绪,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厅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这声音来得极其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瞬厅中还是投壶的喧闹声丶骰子的撞击声丶乐师的送客曲,下一刻,所有这些声音都被一声尖锐的惨叫惊的一愣。

赵珩猛地回头。

厅门口,一个原本正在与同伴说笑的宾客正捂着自己的脖子,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溅上了旁边的廊柱。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的向前扑倒。

而其人的同伴饮了酒尚不清醒,一时愣着,竟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仆从服饰的男人立时上前,将一柄染血的短刀刺入那人腹中,一绞,一拔。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肚子软倒在地,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洇湿了衣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厅中的乐声戛然而止。

一个乐师下意识站起来,琴从膝上滑落,砸在地上,琴弦发出一声杂乱的嗡鸣。紧接着,尖叫声四起。

那仆从在厅门口停下了。他低着头,似乎在等什么。紧接着,从大厅的另一个方向,侧门那边,又出现了几个端着盘子的人。

这些人同样的仆从打扮,但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却明显别扭,袖口短了一截,腰带系得歪歪扭扭。此时他们正纷纷从盘下取出短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冷光,直入而来。

投壶的人群轰然四散。案几被撞翻,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有人被地上的尸体绊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面涌上的刺客一刀刺中后心。

「信陵君何在!」有人厉声喝问,声音在厅中回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没有人回答。信陵君早已不在厅中。

但刺客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答案。他们开始无差别的砍杀厅中所有的人。宾客丶仆从丶乐师,无论身份,只要挡在面前,便是一刀。

但好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瞬时从外间掠来,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一剑便立斩了两名刺客。

刺客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倒地,颈间的伤口整齐如线。与此同时,侧门方向也涌进来几个护卫,与刺客们交上了手。

兵刃碰撞声丶惨叫声丶呼喝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此间大乱之时,外间似乎也响起了厮杀声,更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夹杂着怒吼和哀嚎。俄而,便见院门外跌进一个人来。

却是一个平原君府的仆从,满脸是血,一只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间往外涌,将衣襟染得通红。他跟跄了两步,脚下一软,扑倒在地,挣扎着抬起头,朝着先前那魁梧男子嘶哑出声。

「有————有刺客————燕太子等人被劫————」

话没说完,他的手便从脖子上滑落,整个人瘫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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