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游击初战(2 / 2)
「全军转向,先打马家寨!」孙可望拍板,「五千对一千,我就不信打不下来!」
谋士犹豫:「可是大王的命令是尽快拿下九江……」
「九江跑不了,晚几天没关系。」孙可望说,「但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当即下令:全军转向,直扑马家寨。
同时,派人给张献忠送信,说明情况。
消息很快传到马长生耳中。
「孙可望要来了。」马长生在临时营地召开会议,「五千人,全力来攻。」
「那咱们赶紧回寨防守!」铁柱说。
「不。」马长生摇头,「现在回去,就是被围在寨里。五千人围寨,咱们撑不了几天。」
「那怎麽办?」
「继续骚扰,拖住他们。」马长生说,「他们走官道,咱们就袭击官道;他们进山,咱们就利用地形周旋。总之,不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行军。」
他顿了顿:「同时,派人回寨报信,让寨里做好防守准备。还要……向张献忠告状。」
「告状?」众人不解。
「对,告孙可望的状。」马长生冷笑,「就说孙可望擅自改变计划,不顾大局,为私仇攻打已经归顺的马家寨。请求张大王制止。」
这是离间计。
张献忠多疑,对几个养子本就猜忌。
如果知道孙可望不听号令,肯定会不满。
「张献忠会信吗?」
「信不信无所谓,只要他下令让孙可望撤兵就行。」马长生说,「哪怕只是拖延几天,对咱们也是有利的。」
计划定下,分头行动。
马长生带主力继续骚扰孙可望;铁柱带十人回寨报信;陈继儒起草告状信,用暗哨渠道送往张献忠处。
五月十二,孙可望部转向马家寨。
但他们的行军速度更慢了——马长生的骚扰变本加厉。
这次不只是小股袭击,而是有组织的阻击。
在官道必经的桥梁上,马长生让人拆了桥板,只留两根独木。
流寇要过河,就得慢慢修桥,或者绕远路。
在水源地,不仅投掷腐尸,还在下游设伏——等流寇派人清理水源时,突然袭击。
夜里,不只偷营,还在营地外敲锣打鼓,佯装进攻。等流寇整队迎战时,又消失无踪。
最狠的一招是:马长生派人伪装成流寇传令兵,混入孙可望的后勤队伍,在粮草里掺沙子,在马料里混巴豆。
这些手段阴损但有效。
孙可望部每天只能前进二三十里,士兵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五月十五,孙可望终于爆发了。
他亲自带一千骑兵,脱离大部队,进山搜剿。
「马长生!出来!跟老子正面打一场!」他在山脚下大喊。
马长生在山顶用望远镜看着,对孙教头说:「他急了。这是机会。」
「什麽机会?」
「吃掉他这一千人。」马长生眼中闪过冷光,「他轻敌冒进,咱们可以利用地形,分割包围。」
他选定的战场是「鬼见愁」——一片复杂的石灰岩地貌,到处是溶洞丶石林丶地下河。本地人都容易迷路,别说外来者。
马长生让熟悉地形的本地乡勇带路,把队伍分成十几股,每股几十人,散布在鬼见愁各处。
「记住,不硬拼,只骚扰。」他交代,「把他们引进迷宫,然后各个击破。」
战斗在五月十六上午打响。
孙可望的一千骑兵进入鬼见愁,很快就发现不对劲:道路错综复杂,岔路众多,走着走着就散了。
「将军,这地方邪门!」副将说,「咱们的人走散了!」
「怕什麽!马长生那点人,还能吃掉咱们?」孙可望嘴上硬,心里也打鼓。
这时,四周响起喊杀声。
但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四面八方都有小股敌人出现,放几箭,打几铳,又消失。
「那边!追!」孙可望带人追去。
追到一个溶洞口,敌人不见了。
正要进洞搜索,另一边又响起喊杀声。
疲于奔命。
更糟的是,马长生用上了新武器:火药包投掷器。
这是宋工匠按马长生的设计造的简易投石机,能把五斤重的火药包抛出一百多步。
火药包落地爆炸,威力不大,但声音巨响,火光冲天,对战马惊吓极大。
「轰!轰!」
几声爆炸,孙可望的战马受惊,把他掀下马来。
要不是亲兵拼死保护,差点被马踩死。
「撤!快撤!」孙可望终于意识到中计了。
但撤也不容易。来时的路被滚石堵住,其他路又不知通向何方。
混战持续到傍晚。
孙可望好不容易收拢残兵,清点人数:来时一千人,现在只剩六百多,还丢了二百多匹马。
而对方……连影子都没抓到几个。
奇耻大辱!
五月十八,张献忠的使者到了。
不是汪谋士,是张献忠的亲信,姓徐,是个老儒生打扮的人。
他带来张献忠的手令:
「孙可望即刻停止攻打马家寨,率部前往九江,不得有误。马家寨既已归顺,当以友军待之。双方各退一步,既往不咎。」
孙可望看着手令,脸色铁青。
他想抗命,但不敢——张献忠的脾气他知道,抗命者死。
「徐先生,这马长生狡诈无比,不除必成后患!」他试图争取。
徐先生慢条斯理:「孙将军,大王的意思很明白:九江要紧。马家寨小患,九江大患。孰轻孰重,将军当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大王听说将军损兵折将,很不高兴。再打下去,就算赢了,在大王那里也落不下好。」
这话戳中了孙可望的痛处。
他确实损兵折将,要是再违令,张献忠真可能翻脸。
「那……马长生偷袭我部,这事就这麽算了?」
「大王说了,马家寨每月进贡加一倍,作为补偿。」徐先生说,「马寨主已经答应了。」
这是交易:孙可望撤兵,马家寨多交钱粮。
孙可望咬牙,但无可奈何。
最终,他下令:全军转向,开赴九江。
临走前,他对着马家寨方向,狠狠地说:「马长生,咱们的帐,迟早要算!」
五月二十,孙可望部完全撤离蕲水县境。
马长生带队回寨。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他们听说了马家寨以少胜多的战绩,把这个十二岁的寨主当成了保护神。
寨门前,马三宝丶李氏带着全寨人迎接。
李氏抱住儿子,又哭又笑:「长生,你可回来了!娘担心死了!」
马长生安慰母亲:「娘,我没事。咱们赢了。」
确实赢了。
这一战,马家寨以两百人对抗孙可望五千人,毙伤敌约八百人,俘虏百馀,缴获马匹武器无数。自身伤亡:死十一人,伤三十七人。
堪称奇迹。
当晚,聚义厅摆庆功宴。
虽然还是粗茶淡饭,但气氛热烈。
马长生举碗:「这一仗,打出了咱们马家寨的威风!从今往后,谁想动咱们,都得掂量掂量!」
众人欢呼。
但庆功宴后,马长生召集核心人员开会,神色严肃:
「这一仗赢了,但问题也暴露了。」
他列出几点:
兵力不足。两百人骚扰可以,真要打硬仗不够。
装备差距。火铳还是太少,炮弹火药不够。
情报滞后。对孙可望的具体部署,了解不够及时。
后勤薄弱。在外游击七天,粮食差点接济不上。
「所以,接下来要重点解决这些问题。」马长生说,「扩军到一千五百人;火铳增加到三百支;建立更高效的情报网;建设秘密粮仓,分散储备。」
他顿了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次咱们得罪了孙可望,他迟早会报复。张献忠那边,也只是暂时稳住。咱们要有更坏的打算。」
「什麽打算?」马三宝问。
「如果张献忠真要灭咱们,或者朝廷要剿咱们,或者孙可望私自来报仇……咱们得有退路。」马长生指着后山地图,「我准备建『第二山寨』,更深,更隐蔽,能容纳所有人。万一这里守不住,咱们就撤进去。」
这是未雨绸缪。众人都同意。
夜深了,会议结束。
马长生回到住处,李氏已经烧好热水,让他泡脚解乏。
泡着脚,马长生翻开战报,仔细复盘每一场战斗。
意识资料库中,军事理论模块正在自动分析:
战术应用:游击战丶伏击战丶心理战综合运用,效果显着。
指挥能力:冷静果断,善于利用地形,懂得扬长避短。
改进空间:后勤保障丶情报时效丶兵力调配可优化。
综合评价:合格的地方武装指挥官。
马长生笑了。
合格?在这个时代,能带领两百人对抗五千人不败,已经超出「合格」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乱世才刚开始,更残酷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必须变得更强。
马家寨也必须变得更强。
窗外,月明星稀。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在这个乱世的小小山寨里,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领袖。
而他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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