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诅咒之海（1 / 2）

连云关外，东海之畔，鏖战数日的硝烟与血腥，终于在帝星东来丶人皇剑出鞘的煌煌天威下，缓缓散去。

然胜利的欢庆未持续太久。当追击溃敌的大隋舰队带着缴获和俘虏陆续返航，当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开始清理战场丶收敛袍泽遗骸丶清点那堆积如山的倭寇（主要是尸兵）残骸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霾，却悄然笼罩了这片刚历血火洗礼的海域与关城。

起初，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异样。有士卒在处理倭寇那些形制诡异的「神骸舰」残骸时，不小心被裸露的丶刻满邪异符文的骨刺划伤，伤口并不深，却迅速发黑丶溃烂，流出腥臭的脓水，即使以军中最好的金疮药敷之，也毫无效果，反有蔓延之势。军医束手无策，只能将伤者隔离。

接着，是那无边无际的尸兵残骸。这些被邪术驱动的怪物，死后并未像寻常尸体般迅速腐败，反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新鲜」状态，皮肉乾瘪却不腐烂，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海腥丶硫磺和浓郁不散的怨憎的刺鼻气味。

负责焚烧掩埋的民夫和辅兵，在接触这些残骸后，不少人开始出现低烧丶噩梦连连丶精神恍惚的症状，口中时常无意识地念叨着听不懂的倭语词汇，或是发出凄厉的惨叫。

更有甚者，在夜间焚烧尸体时，有人声称看到灰烬中飘出淡淡的丶人形的黑气，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消散在夜风中，令人毛骨悚然。

而最令人不安的变化，发生在连云关本身，以及关前的海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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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鲜血浸透的关墙砖石，在胜利后的第一个阴雨天气里，竟渗出了暗红近黑丶粘稠如油脂的「血泪」，顺着墙缝缓缓流淌，散发出的不再是铁锈味，而是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朽气息。雨水冲刷过的地面，并非变得洁净，反在某些低洼处，汇聚起一滩滩颜色暗沉丶仿佛掺杂了墨汁的「血水」，经日不涸，蚊蝇不近。

关前那片被尸潮反覆践踏丶又被地火余波及鲜血浸透的滩涂，原本应是狼藉一片。

但数日之后，人们惊恐地发现，那片区域的土地，竟变成了不祥的暗紫色，踩上去有种异样的绵软粘腻感，仿佛下面是腐败的血肉。

更诡异的是，每当夜幕降临，尤其是月隐星稀的深夜，那片区域会莫名地升腾起淡淡的丶灰白色的薄雾。

薄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模糊的影子在蠕动，有兵器交击的幻听，有低沉痛苦的呻吟

甚至有人声称看到了残缺不全的丶身披隋军或倭寇甲胄的「人影」，在雾气中茫然徘徊，却又在阳光升起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气淤积，邪煞侵染，亡者怨念不散，与此土地丶海水，乃至空气中残留的邪法之力纠缠，形成了……类似『阴煞之地』或『战墟鬼域』的雏形。」

匆匆自龙城赶来的钦天监监正袁天罡，在仔细勘察了关城内外和那片滩涂后，面色凝重地对杨恪禀报。他手中罗盘的指针，在靠近这些区域时，会疯狂地乱转。

「陛下，此非寻常尸气疫气，乃是倭寇邪法混合了战场上极致强烈的死亡丶痛苦丶怨憎丶恐惧等负面情绪，又经其『神骸』『式神』等邪物残留气息催化，形成的一种极为歹毒丶近乎诅咒的秽气。

此气可侵蚀生灵阳气，轻则致病发狂，重则侵蚀魂魄，使人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更可污秽地脉水源，遗祸无穷。」

「可能净化驱散？」杨恪立于关楼上，望着下方那片即使在白日也显得阴森灰暗的滩涂，眉头紧锁。胜利的喜悦，已被这跗骨之蛆般的诡异后患冲淡。

他本以为，击败了倭寇主力，斩杀了其妖酋，至少能换来东南沿海一段时间的安宁。未料，这些倭寇败退之际，竟还留下了如此恶毒的「礼物」。

袁天罡捻着胡须，沉吟良久，缓缓摇头：「难。此地战死者太多，尤倭寇多驱尸为兵，其尸骸本身便是邪法造物，蕴含秽气根源。

寻常道家禳灾之法丶佛门超度经文，或可缓解一时，压制秽气扩散，但若要根除……」

他看向杨恪腰间的「人皇剑」，「或许，需以至阳至正丶能镇压气运丶涤荡乾坤的无上之力，配合大规模的地脉梳理丶风水改易，再加以万民愿力长期冲刷，方有希望逐步净化。

然……耗时必久，且需大量人力物力，更需防范净化过程中秽气反噬，或引来其他邪物觊觎。」

「此外，」袁天罡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臣观那残留秽气之中，隐隐有一丝极为隐秘丶却位格极高的诅咒印记。

此印记非死者怨念自发形成，倒像是……败退之倭寇，以其信奉之邪神名义，藉由此地滔天血气与怨魂为引，主动施加的诅咒。

其意恶毒，恐不止于污染此地，更可能……试图以此地为锚点，持续侵染我大隋国运气数，或为日后再次入侵埋下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