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降临（2 / 2）

正在缓缓下沉，正在与那片新生的丶辽阔的土地，进行着某种难以理解的丶深层次的「连接」与「融合」！

那不是简单的「停泊」，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扎根」？或者说，将那一片区域的空间丶地脉丶乃至部分规则，强行「改造」丶「同化」，以承载那仙朝的降临！

「他们……他们要在那里……落地生根？！」马周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仙朝降临，不是路过，不是毁灭

而是要……占据一片土地，扎根下来？那以后，大隋算什麽？邻居？附庸？还是……随时可以被吞并的嘴边肉？

徐达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望着东方那片正在被「黑域」吞噬丶改造的陌生疆域，牙齿咬得咯咯响。

仙朝没有直接碾碎他们，这或许是好事。但将这样一个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安置在自家「新家」旁边……这感觉，比直接毁灭，更让人毛骨悚然，寝食难安！

杨恪也看到了。他依靠在飞檐上，望着东方那令人心悸的丶空间与规则都在被强行扭曲丶吞噬的「黑域」

感受着那里散发出的丶越来越清晰的丶与那背对帝影同源却更加浩瀚磅礴的仙朝气息，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也凝重到了极点。

不直接为敌。至少，没有立刻毁灭。

但，这绝不是善意。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俯视。

如同巨龙不屑于碾死脚下的蚂蚁，但若蚂蚁的巢穴正好在巨龙新选的巢穴旁边……那蚂蚁的命运

就完全取决于巨龙的心情，以及巨龙是否需要这块「地皮」。

「尚可一观……」杨恪咀嚼着那四个字，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丶毫无笑意的弧度。原来如此。

不是怜悯，不是放过。只是「此地尚可一观」，值得「落脚」。

至于落脚点旁边原有的「土着」……或许，暂时还没被放在眼里。又或许，是留着……另有他用？

这时，那背对的帝影剪影，似乎「看」了杨恪最后一眼。那道目光，依旧冰冷，漠然

但似乎又多了一丝……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丶仿佛看到某种「实验品」或「观察对象」的……兴趣？

然后，剪影缓缓收回手臂，不再有任何动作。连同那片正在东方天际缓缓下沉丶与大地「融合」的玄黑天幕，以及天幕深处那隐约可见的丶更加恢弘浩瀚的仙朝轮廓一起，逐渐变得「内敛」

不再将那种灭绝性的威压肆意散发。但其存在本身，如同一座骤然出现在东方地平线上的丶遮蔽了半个天空的丶冰冷沉默的黑色神山

其无形的丶沉重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土地，笼罩了大隋，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压在众人心头的丶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丶更加无力的丶面对绝对力量差距的茫然与……沉重。

仙朝，没有走。它就在东方，落地了。成了邻居。一个随时可以轻易捏死你的邻居。

「结……结束了吗？」有百姓瘫倒在地，望着重新露出的星空，喃喃自语，泪水混着血污流了满脸，不知是劫后馀生的庆幸，还是对未来更甚恐惧的绝望。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望着东方。那里，一片深邃的丶连星光都无法透入的丶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黑域」

如同一块巨大的丶冰冷的伤疤，烙在了新生的丶辽阔的东方大地上。

黑域之中，隐约有更加深沉的光影流动，有庞大到难以想像轮廓的阴影起伏，有令人灵魂颤栗的丶属于另一个至高文明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笼罩四野。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夜风呼啸，带着远方那片「黑域」传来的丶若有若无的丶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与律动，如同一个沉睡巨兽的心跳，提醒着所有人——它，就在那里。

杨恪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最后一丝因重创而产生的涣散消失，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清醒，与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丶退无可退的决绝。

他撑着几乎破碎的身体，一点点，极其缓慢地，从飞檐碎瓦中，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但终究，站直了。

他抬起沾满血污的脸，望向东方那片「黑域」，望向「黑域」上空，那仿佛恒古存在的丶背对众生的帝影剪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龙城：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东方『黑域』及其周边三百里……不，五百里，设为『绝域』，擅入者，斩。」

「大隋，进入战时状态。所有资源，向军备丶向修炼丶向一切可增强国力丶抵御外敌之事倾斜。」

「通告全境，仙朝已临，就在东邻。是敌是友，尚未分明。

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凡我大隋子民，当知耻后勇，当自强不息！

今日仙朝侧目而视，他日，朕要它……正视我大隋！」

声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