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祖龙的注视（2 / 2）

这是一条将自身道途与整个族群丶整个文明兴衰彻底绑定的不归路！

成，则族群文明随其不朽；败，则身死道消，族群文明亦可能随之倾颓！

这条路，霸道，酷烈，对自身意志丶心性丶魄力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非大毅力丶大魄力丶大智慧丶且对自己丶对自身所代表的文明拥有绝对自信者，绝不敢走，也走不通。

即便在诸天仙界，那些真正踏上「人皇」道途并有所成的存在，也无一不是震慑一方的巨擘。

而这个下界的蝼蚁，这个刚刚被他一道虚影丶一句话就差点碾死的凡间帝王，竟然在绝境中，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而且，看其引动的国运民心躁动，看其残存意志的燃烧，似乎……并非徒有虚名

并非盲目的疯狂，而是真的触摸到了一丝「人皇」道途的真意，开始了那近乎自杀式的丶重铸道基的过程。

「有趣。」

一个极其轻微丶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在寂静的帝宫中响起，仿佛只是意识的波动，并未真正出口。

嬴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帝宫的阻隔，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乱流

再次「看」向了那道即将彻底断开的因果线彼端，那个正在血与火丶国运与民心的炼狱中挣扎丶重铸的身影。

「以山河为炉，民心为火，意志为锤……重铸人皇道基。」

嬴政的意识中，回响起方才那蝼蚁嘶哑却坚定的宣言。

这条路，是对的。

至少，方向是对的。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丶只知道追求个人力量丶或依赖天道赐予的所谓「天子」丶「人王」，要走得更远，也更接近「皇道」的本质。

皇者，当有囊括丶驾驭万民丶承载文明丶超脱一切的意志与器量。

这个叫杨恪的蝼蚁，修为不值一提，国运稀薄脆弱

但其在绝境中展现出的这份「器量」与「抉择」，却让他难得地，有了一丝丝……赞赏。

虽然这赞赏，淡薄如烟，转瞬即逝，且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人类偶尔会对一只敢于向自己挥动钳子的蚂蚁，投去一丝微不足道的丶混合着惊讶与玩味的目光。

「十日。」嬴政的意识再次波动。他「看」了一眼那凡界与此地虚空屏障的脆弱连接点，感知着仙朝本体降临所需的时间。」

帝座之上，那深邃眼眸中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缓缓平复，重归万古冰封的漠然。

只是，那投向凡界的丶即将彻底收回的最后一缕神念，似乎……比之前，多停留了那麽一刹那。

而后，神念收回，因果线彻底断裂。

九天之上的帝宫，重归绝对的死寂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