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对赌协议(2 / 2)
「结果呢?人家赢了,汉字雷射照排系统后来占了国内大半市场,那家公司也跟着起来了。」
「这就是赌技术前景,赌赢了,双赢。」
「还有,南方深圳特区刚搞起来那会儿,1985年左右,有个港商看中了内地庞大的廉价劳动力和市场潜力,想投资建厂搞来料加工,但担心政策风险丶管理成本和市场接受度。」
「他跟当地政府谈的条件就是:他投设备丶投外汇,负责海外订单和销售。」
「当地出地丶出人,负责国内调度和部分初级加工。利润按约定比例分,但如果连续两年亏损达到某个数额,港商有权撤资,当地政府需按折旧价回购部分设备。」
「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对赌?赌的是特区政策的稳定性和中国制造的成本优势。」
「后来呢?人家厂子办得红红火火,成了当地标杆,港商赚得盆满钵满,地方经济也拉起来了。」
陈如风说完这两个例子,看着王见林:
「王总,对赌的核心无非是风险共担丶收益共享。」
「赌的是眼光丶是执行力丶是对未来趋势的判断。我虽然年轻,手里现在也只有这个铁架子,但我赌的是我脑子里后续的一系列东西能真正落地丶能打开市场丶能创造价值。」
「这价值,未必就比八十年代一两项技术突破或者一个加工厂小。」
王见林听着,脸上的讥讽慢慢收敛。
他抱起胳膊,冷哼一声:
「哼,小子,我不在意你是怎麽知道这些消息的。」
「不过你倒是会举例子,光挑成功的说,怎麽不提那些输得倾家荡产丶血本无归的?」
他往前一步,气势更盛:
「1982年,河北有家国营陶瓷厂引进日本的一条先进生产线,跟日方签的就是带有对赌性质的补偿贸易合同,日方提供设备和技术,用生产出的产品返销日本来抵债。」
「结果呢?对国际市场质量标准判断失误,产品合格率一直上不去,返销数量达不到合同要求,债务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厂子资不抵债,差点破产清算,好几百号工人下岗。」
「这就是赌输了,输在对市场丶对自身技术消化能力判断盲目。」
「还有,1987年,浙江有家乡镇企业有点小聪明,搞了个新型节能灯具,觉得自己是颠覆性的产品。」
「有个上海的贸易公司看好,投了一笔钱,签了对赌,要求两年内销售额达到某个数,否则创始人团队要让出大部分股权。
「结果呢?产品是有亮点,但成本降不下来,推广一塌糊涂,竞争对手模仿得快,价格战一打就死。」
「期限到了,销售额连目标零头都达不到,创始人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厂子,控股权没了,自己成了高级打工仔。」
「这就是赌扩张速度和市场独占性,输得一败涂地。」
王见林目光如炬,盯着陈如风:
「这些失败的案例,哪一个开头不是像你一样信心满满?哪一个不是觉得自己眼光独到丶技术领先?」
「对赌协议签下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例外。」
「可商场如战场,变数太多了,技术壁垒丶成本控制丶市场竞争丶政策风险丶风向甚至运气,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能让你万劫不复。」
「你现在一没成熟产品,二没验证市场,三没团队经验,四没抗风险能力,就凭你空口白牙几句话,和我王见林对赌?你拿什麽做抵押?输了你赔得起吗?嗯?」
这番话连削带打,既有具体案例支撑,又直指陈如风现状的薄弱,确实犀利。
李遥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觉得舅舅的话说得句句在理,陈如风现在简直是在钢丝上跳舞,不,是在悬崖边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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