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出事了（1 / 2）

天刚擦黑，街上还热闹着。

临江县穷是穷，可犄角旮旯里，总藏着点菸火气，比如那推着铁皮车丶沿街叫卖的酸辣粉摊子。

铁皮车就是个移动厨房，底下烧着蜂窝煤，炉火正旺，架着一口大锅，红油老汤在里面翻滚。

车板上摆满各色签子：脆生生的藕片，吸饱了汁的豆皮，炸得金黄的小酥肉，按签算钱，丰俭由人。

粉是地道的苕粉，自家手工做的，又弹又滑，在滚烫的红汤里一冒，浇上秘制辣椒油，再撒上榨菜颗丶花生碎丶葱花和香菜，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陈如风吸了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

上辈子功成名就，什麽山珍海味没吃过，却唯独忘不了这口家乡味，再高级的馆子，也复刻不出这个感觉。

他摸了摸兜，还剩一块八毛八，吃碗粉，足够了，循着香味，走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摊前，老爷子正拿着长筷子，熟练地搅和锅里的粉。

「爷爷，来一两粉，多放点豆芽。」

老爷子抬头看他一眼，没多话，手上利索地抓粉丶冒粉丶打调料，不一会儿，一碗红油赤酱丶香气扑鼻的酸辣粉递到了他手里。

陈如风找个小板凳坐下，把有点烫手的铁盆往膝盖上一架，抄起筷子就扒拉。

一口粉裹着红油吸进嘴，烫丶辣丶麻丶香瞬间炸开。

苕粉韧性十足，酥肉外层泡软，内里还留着点脆劲，就着豆芽和青菜，三下五除二，盆里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十分舒坦，他舔舔嘴角，意犹未尽地站起身，端着空盆还回去。

老爷子正在收拾碗筷，看见他，又仔细瞧了两眼，忽然开口：「你是陈大山家那个娃儿？」

陈如风一愣，点点头。

老爷子摆摆手，神情有点复杂：「碗放这就行，你走吧。」

「钱……」

「算了，」老爷子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你娃儿也不容易，这碗粉当我请你的，赶紧回去吧。」

陈如风心里啧了一声，看来自己这「全县知名倒霉蛋」的身份是坐实了，走哪儿都有人认得，还附带同情包。

但他还是感到一阵温暖，至少，不像李遥说的那样，已经没人关心他了。

他手指在兜里一捻，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票子，趁老爷子转身拿抹布的功夫，飞快压在了空盆底下，转身就走。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他可不能吃白食。

「哎，你这娃儿！」老爷子反应过来，抓起钱要追。

陈如风已经溜出几步远，回头嘿嘿一笑，摆了摆手：「爷爷，粉很好吃，下次还来！」

很快，他的身影就没入了巷子深处，五毛钱不多，但心里踏实。

肚子里有了热乎食，感觉大不一样，刚才的腰酸背痛，也被那碗酸辣粉冲淡了不少，精神头也回来了，甚至觉得还能回去再打两个螺丝。

「真是劳碌命。」陈如风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巷子口站了会儿，夜风吹来，刚吃完的舒坦劲还在，但回去干活的心思淡了点。

他往西头瞟了瞟：李遥那小子，就早上来晃了一圈，阴阳怪气两句就走了，怎麽就没露面了？

按他那鸡贼性子，投了资能这麽放心，不怕自己把那些钢板丶电机卖了卷铺盖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