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小碗的教育问题(1 / 2)
阳光洒进屋里。
沈之再度睁开眼,神思一片清明。
昨夜地窖中石玉机清亮娇脆的嗓音犹在耳畔回旋,那些关于武道的教诲,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谈不上醍醐灌顶,这些道理他并非未曾听过。
但石玉机以自身为鉴,那般鲜活的剖白终究是不同的。
变强不再是一腔无处着落的愤懑,而是一条看得见的路径。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继而缓缓屈伸手臂,意料之外的轻快感让他有些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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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服下石玉机所赠的丹药后,他便沉沉睡去。原以为醒后仍旧免不了周身酸痛丶行动迟滞,可此刻四肢竟已恢复了五六成力气,撑身坐起时也未见太多勉强。
是石玉机给的丹药太好用?
她身为魔门中人,行走江湖自该带的都是不俗之物,但三阶丹药对沈之来说仍旧算是大材小用。
能将药力吸收如此之快,恐怕不全是丹药之功。
沈之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指节修长,肤色偏白,是一双书生般的手。可他清楚,他的底子着实算不上差。
六岁到八岁,整整三年。
汤药是每日三大碗,苦得他舌尖发麻;药浴的水滚烫如沸,皮肤被灼得通红;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金针渡穴丶罡气通脉,每一次都像将骨头拆开再重组。
父亲不惜代价搜罗天下奇珍为他打下根基,大哥守在门外,听见他哭嚎忍耐,却从不进来。
所有人都说:「你娘亲丢了性命才生下你,你若不养好这具身子,对得起她麽?」
他无从反驳,只能咽下苦水丶吞下丹药,在每一次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痛楚里,死死咬住牙关。
于是,下元两大天关,便在那般蛮横又奢侈的浇灌下,被硬生生撞开了门户,达到了许多人苦修半生也难以企及的小成之境。
代价是他从此对修炼深恶痛绝,将那份后天施加的天赋视为束缚,在放纵与颓唐中,任由那两道别人求而不得的大门,被尘埃层层淤塞。
然而,根基终究是留下了。
就像被精心夯实的土地,即便荒芜多年丶杂草丛生,其下的沃土却未曾消失。
当你下定决心重新在上面开垦,地底下那份远超常人的韧性便开始悄然苏醒。
他掀被下床,双脚落地时虽仍有虚浮,却已能站稳。
既然已经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在简单洗漱过后他就打算上街。
他当初答应小碗说会帮她找到姐姐,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怎麽也要做些什麽让女孩安心,也让石玉机安心。
但他显然不能直接去找小碗,这样目的性太过明确,万一被人留意进而查到小碗身上,那麽就是误了大计。
所以他打算先去巡天司复职,顺便照例在城中做些琐事。倒不是他爱上班,实在是实习缉风尉这个身份他丢不得。
管人事房的褚银章见他到来有些错愕,却是没有同意他复职的请愿。
「你身上有磁鬼血气的事,司里都传遍了。虽说柳弘铭验过,谭巡尉也查过,都认定你是被贼人利用无辜受累,但眼下是什麽光景,你也清楚。」
「知府那边催得紧,这件案子现在交给谭巡尉全权负责,你这血气终究是个话柄。这样,你先回家歇着,五日后再来复职。这五日不算你告假,不扣你俸禄,跟那许戈是一样的待遇,只当是司里体恤你受伤。可有异议?」
沈之清楚这是留置观察,便欣然应允,顺便给了褚银章一点小心意。
他又缓步上街,却并未立即回家,而是去到一些熟悉的百姓家里,又帮些力所能及的忙。
这些个貌美的娘子见到他,往往没忙也能生出些忙来。
待到日头偏西时,沈之才从李大哥家里出来,手里还多了个油纸包,是嫂子硬塞给他的,说是谢礼。
他掂了掂纸包,好似顺路一般自然地走进了梨花巷。
门先开了条缝,露出一颗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往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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