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罪己诏?皇帝这是疯了吗?(求追读))(1 / 2)
书房内的沉默终被朱祁镇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
他闭上眼,将少年天子残存的那点情谊狠狠压入心底,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帝王的果决:「尚父所言极是,朕……准了。」
翌日,一道黄麻质地的诏书从宫中传出,由内侍捧着,缓缓步入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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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罪己诏」三字从宣诏官口中吐出时,满朝文武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卧槽!
疯了吧?
皇帝朱祁镇这是疯了吗?
这可是罪己诏啊!
古往今来,帝王下罪己诏非天灾即国难,多是走个形式,可如今大明刚经土木堡惨败,天子被俘归来,竟真的要以罪己之名昭告天下?
群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惶恐,连手持笏板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宣诏官展开诏书,清朗而庄重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句句都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冲龄嗣承大统,赖列祖列宗庇佑,得掌大明江山。然朕躬德薄,不明是非,亲奸佞而远贤臣,致有土木之惨败,百万生民遭难,罪在朕躬,无可推诿!
昔者,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本为内臣,朕念其伴驾多年,轻信其谄媚之言,委以重任,听其蛊惑。王振小人得志,擅权乱政,罪迹斑斑,罄竹难书!其罪一:私毁太祖皇帝『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铁碑,破我大明祖制,独揽朝纲;其罪二:构陷忠良,滥杀无辜,侍讲刘球直言进谏,竟被其肢解于狱中,驸马都尉石璟丶祭酒李时勉等皆因不从其奸,或下狱或遭贬谪,朝堂为之侧目;其罪三:贪赃枉法,聚敛无度,公侯勋贵皆需称其『翁父』,百官争相献媚送礼,民脂民膏尽入其私囊;其罪四:擅改军略,贻误战机,鼓惑朕御驾亲征,行军途中屡因私念更改路线,置数十万大军于险境,前锋覆没而不察,辎重未到而强留土木堡,终致敌军合围,全军覆没!
土木一役,二十万精锐折戟沉沙,成国公朱勇丶泰宁侯陈瀛丶户部尚书王佐丶兵部尚书邝埜丶驸马井源等数百文武重臣以身殉国,近十万将士埋骨塞外,尸骨无存。
多少白发父母倚门盼子归,多少孤苦妻儿泪尽望夫还,多少稚子失怙,流离失所!此等惨状,皆由朕轻信王振所致,朕每念及此,痛心疾首,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朕之过也,朕之罪也!
为慰忠魂,为平民愤,朕今下诏:即刻查抄王振家产,金银珠宝悉数充作军饷;其侄王山丶王林及党羽马顺丶郭敬等一众爪牙,死者掘棺弃尸,生者尽数下狱,严刑审讯,依法治罪,绝不姑息!
朕在此立誓,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其一,遣官奔赴土木堡及边镇各地,收敛英烈遗骨,择吉地安葬,立祠祭祀,四时供奉,以慰忠魂;其二,整饬军备,重用良将,命英国公张辅总领京营,石亨丶范广丶孙镗等分掌各营,操练兵马,厉兵秣马;其三,广开言路,纳谏如流,罢黜奸佞,任用贤能,与百官同心同德,共扶社稷;其四,朕必亲率六师,报仇雪恨,痛击瓦剌,收复失地,守护大明山河无恙,黎民安宁!
朕以天子之名,告慰天地,告慰列祖列宗,告慰天下苍生:若朕再有丝毫懈怠,再有偏听偏信之举,愿受天谴,愿失天下!
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诏书宣读完毕,奉天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群臣脸上的震惊早已化为深深的惶恐,不少人额头渗出冷汗,悄悄抬头望向龙椅上的朱祁镇。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平静,无喜无怒,仿佛方才诏书中那些痛彻心扉的自责,并非出自他口。
可正是这份平静,更让群臣心惊胆战。
王直与于谦等人站在文臣前列,下意识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与丝丝恐惧。
疯了!
皇帝这是真疯了啊!
于谦心中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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