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自我怀疑!我于谦真的错了吗?!(加更求追读))(2 / 2)
他于谦是三杨一手提拔起来的骨干,早已深深扎根于文官集团之中,他的抉择,注定无法完全脱离这个集团的利益羁绊。
于谦又想起自己力排众议,将兵权收归兵部时的决绝。
土木堡一战,成国公朱勇丶泰宁侯陈瀛等大批武勋贵族战死,勋贵集团彻底覆灭,军队指挥体系陷入瘫痪,权力真空亟待填补。
彼时的京营,残存兵力多为老弱残兵,武器甲胄残破,战马瘦弱不堪,而各地援军尚未抵达,京师防务形同虚设。
正是在这样的危局下,他以兵部尚书之职,请朱祁钰赋予「提督各营军马」的大权,将原本分散在五军都督府丶卫所将领手中的兵权,尽数收归兵部统一调度。
这一举措,固然是为了集中力量丶强化京师防务,让一盘散沙的明军形成战斗力,可客观上,也让文官集团彻底掌控了军政大权,打破了明初以来文武制衡的格局,形成了文臣掌权的新局面。
文官集团藉此牢牢握住了军队的指挥权丶后勤权,势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他于谦的推动与支撑。
可转念一想,若当时不拥立朱祁钰,后果不堪设想。
若不另立新君,明确表态「社稷重于君王」,瓦剌一旦俘虏皇帝,必然会以皇帝为筹码,不断要挟大明,甚至可能诱骗边镇开城,长驱直入,到那时,大明江山便会沦为瓦剌的附庸,亿万生民将遭涂炭,太祖太宗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若当时不集中兵权,放任各营将领各自为战,面对瓦剌铁骑的悍勇冲锋,明军必然是一触即溃。
于谦还记得,那时的神机营虽有部分火器,却弹药匮乏,士兵多为新兵,操作生疏;三千营的骑兵不足三千,战马瘦弱,毫无突击能力;五军营的步兵更是老弱混杂,缺乏协同训练。
正是因为他将兵权收归兵部,统一调配粮草丶整肃军纪丶加紧操练,将各地援军临时划入京营体系,才让京军在短短一个多月内恢复战斗力。
国难当头,江山倾覆就在一念之间,他于谦别无选择,只能如此。
那些看似「忤逆」丶「揽权」的举动,皆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无奈之举,是权衡利弊后的唯一出路。
心中的挣扎与坚定交织碰撞,如同雷电交加的夜空。
于谦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与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的决绝。
他迎着朱祁镇冰冷刺骨的杀意,迎着张辅怒目圆睁的质问,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老太师,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朱祁镇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闻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可眼神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人冻结。
张辅也负手而立,花白的胡须依旧颤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于谦,等着他的辩解,也等着他的忏悔。
「土木堡之变,陛下身陷敌手,五十万大军一朝覆没,京营精锐尽丧,瓦剌铁骑挟战胜之威,直逼京师城下,兵锋所指,人心惶惶。」
于谦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那时的朝堂,南迁之议沸沸扬扬,徐珵之流竟欲弃京师而逃,效仿宋室南渡,将北方半壁江山拱手让人!臣当时便厉声呵斥,『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
「可呵斥之馀,臣心中的焦灼,不亚于任何人,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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