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苏醒(2 / 2)
绷带正中央,心口的位置,隐隐透出一块暗红色的血斑。
那是他为了强行开启【绝境破限】,用无锋重剑刺穿心脏留下的贯穿伤。
换做任何一个灵台境修士,这种伤势早已死透。
但【劫灭战体】那蛮横霸道丶近乎不讲理的生命力,正贪婪地吞噬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药力。
暗金色的血液如粘稠的水银,在重塑的血管中缓慢而沉重地奔流。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脆响。
痛。
深入骨髓丶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神经的剧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地冲击着大脑。
季夜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幽深,刚苏醒时的那一丝茫然,只存在了不到半息。
下一瞬就被绝对的清明取代。
「醒了?」
床榻旁,一道如铁塔般的高大黑影动了一下。
季震天坐在雕花木椅上。
位平日里威严赫赫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季家族长,此刻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那身战甲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脱下。
他看着季夜睁眼,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了些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昏迷了三天。」
季震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他端起旁边矮桌上的一杯温热灵泉水,递到季夜唇边。
「城里已经全面封锁。那紫袍老怪遁走后,也未曾折返。」
季夜没有就着杯子喝水。
他用仅存的力气,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
从季震天手中接过茶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乾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火烧般的灼痛感稍稍褪去。
「他不敢回来的。」
季夜的声音很轻,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语气却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
「太初令的动静太大,那老东西现在就像是个抱着金砖在闹市狂奔的乞丐。他只会拼命隐藏气息逃回老巢,哪里还敢在外面多逗留半息。」
季震天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精致丶却透着股让人心惊的冷酷算计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那可是半步真域的老怪!在整个幽州都是横着走丶一言决人生死的存在。
却被一个灵台五层的幼童,在万丈高空上,用半块残片和一句轻飘飘的威胁,硬生生逼退,甚至还敲诈走了一个储物袋。
这等胆魄,这等心智。
季震天自问,换做自己,面对那种绝对的境界碾压,绝对做不到如此从容地掀桌子。
「东西呢。」
季夜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床边的矮桌。
矮桌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布袋表面材质粗糙,沾满了乾涸的暗褐色血迹,边缘处甚至还残留着几丝令人作呕丶仿佛能腐蚀神魂的黄泉弱水气息。
正是那灰衣修士临死前,被紫袍老者强行扯下掷出的储物袋。
季震天将储物袋拿起,递给季夜,神色凝重。
「上面的神识烙印很强。」
「那灰衣人虽然死了,但他生前必定是天图后期的绝顶剑修。这烙印中蕴含着极强的剑意反噬,我试着用真气冲刷了几次,不仅毫无建树,险些被其中潜藏的剑气伤了神魂。」
「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被空间乱流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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