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引路坠龙(1 / 2)
狂风裹挟着腥臭的毒雾,撞在降落处的黑紫戈壁上,发出如硫酸蚀石般的滋滋声。
石岩大迈步走到地缝边缘,低头往下方黑洞洞的深渊里看了一眼,粗粝的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他解下腰间挂着的精铁酒葫芦,朝下方丢了过去。
酒葫芦才落入毒雾百丈深,外层的精铁便被黏稠的紫绿毒气腐蚀得满是斑坑,片刻后直接在狂风中崩解碎裂。
石岩扯了扯嘴唇,胸口纵横错落的旧伤疤微微鼓胀,一层犹如熟铜般的暗红气血从他皮肉下蒸腾起来,将涌上岩壁的毒气生生顶开三尺。
拓跋枭双手紧握重型黑铁狂刀,赤裸的背部和双臂上青紫交错,皮肉翻卷处还带着未乾的血迹。
他跨前一步,站在石岩侧后方,双脚踏入黑紫色的硬土中,脚下硬生生踩出两个寸许深的凹坑。
顾清漪左手端着赤铜暖手炉,右手妥帖藏在月白大氅的宽袖里,月白裙裾随狂风摆动,周身水蓝光晕如平湖落雨,将飞溅过来的毒雾黏液无声推开。
季夜按着腰间的道子令,一步迈出,直接踩入万丈地风肆虐的虚空之中。
「走。」
随着季夜一声令下,四人身形如陨石般坠入黑漆漆的坠龙渊深处。
坠入千丈之后,四周的光线彻底湮灭。
坠龙渊两侧的峭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石缝间生长着成片吸食毒瘴的黑苔,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四周的磁元紊乱到了极点,神识伸展出去不过十丈,便会被扭曲的磁场切割得阵阵剧痛。
顾清漪落入半空,左手食指在暖手炉铜壁上轻敲一下,静水真域向外张开三丈。
碧色水光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狂暴的磁元风暴与腐蚀毒气隔绝在外。
石岩与拓跋枭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石岩周身气血如烘炉喷薄,凡是靠近他三尺内的毒瘴,都被那股炽热的体修精血蒸发殆尽。
拓跋枭则如一头择人而噬的荒野饿狼,双刀垂在身侧,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石壁。
季夜神识深处的界舟印记微微放光,直接看穿了紊乱磁元的干扰。
下潜至三千丈深处时,前方的峭壁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凹坑。
凹坑边缘满是焦黑的雷击痕迹与被强行撕裂的岩层,半截长达数十丈丶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飞舟残骸,斜斜地钉在黑玄岩内。
飞舟的主体结构早已坍塌,甲板上散落着十余具乾枯如柴的尸体,正是天机阁押送太初真水的驻守修士。
「就在那里。」季夜指尖指向那半截飞舟残骸,身形在风中一折,稳稳落在了倾斜的甲板上。
甲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紫黑色毒灰,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石岩大步上前,一脚将一块断裂的船木踢开,俯身查看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名天机阁真域境长老,浑身气血与神魂早已被抽乾,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掌印,五指特徵与卷宗留影中的鸟爪极其吻合。
「死得很乾脆。」石岩站起身,用大脚踩了踩甲板,「神魂在一瞬间被直接碾碎,连自爆元神的机会都没有。出手的人手硬得很。」
顾清漪踏上甲板,美眸扫过倾斜的舱门与四周的切割痕迹。
「太初真水原本存放在舟舱核心的『玄冰沉金盒』内。」顾清漪左手按着暖手炉,缓步走到坍塌的货舱门前,指着那道齐刷刷断裂的沉金大门,「门不是从外面被蛮力砸开的,而是直接动用空间法则从内部剥离掉了锁扣。」
季夜走到货舱中央。
空荡荡的铁架上,只剩下一个已被打开的黑铁圆盒,盒内残留着一缕淡而纯净的水行法则灵性,正是太初真水留下的气息。
而在圆盒底部,被人用极深的力道刻下了一行字。
字迹扭曲而尖锐,散发着一股与沧澜界格格不入的异界浊气。
【吞噬者,此水换你一命。】
字迹未乾,刻下这行字的人显然离开不久,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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