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百尊归位(1 / 2)
苍倒在纯金王座上,右肩断口处的清光仍在与残留的劫灭战气互相侵蚀,嗤嗤作响。
那件染血的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随时会坠落的旗帜。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灰白色的虚无之力已漫过祭坛边缘的青石,正一寸一寸向上吞噬。
那些尚未夺得王座的修士如同困兽,在越来越窄的生存空间里进行着最后的厮杀。
一名三眼古族天骄盯上了苍。
他的同伴在混战中全部战死,半边耳朵被厉的镰刀削去,此刻唯一的活路就是趁着苍重伤之际夺下王座。
他伏低身形,绕过两具纠缠倒下的尸骸,脚步压得极轻。
临近王座之时,他不再隐藏。
长刀在手中翻转,真焰猛然狂涨,朝苍的咽喉狠狠劈下。
刀锋距喉结只余半尺。
苍陡然睁开眼。
没有起身。
那只仅存的左手从袍袖中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刀锋侧面,向外一拧。
真焰长刀从中断为两截。
断裂的刀刃旋转着飞出去,钉进不远处的石阶,兀自嗡鸣。
古族天骄瞳孔骤缩,想要抽身。
苍的手已掐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淹没在四周震天的喊杀里。
苍松开手,任尸体滑落。
他翻转手腕,一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落入掌心。
他低头看了那枚丹药片刻,送入口中。
药力在腹中化开,右肩断口处那顽固侵蚀的暗金战气终于被一丝丝逼出,新生的肉芽开始在伤口边缘缓慢蠕动。
他抬起眼帘,望向阶梯最高处。
季夜正坐在紫金王座上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谁都没有闪避。
苍收回视线,靠在金色椅背上,重新闭上了眼。
祭坛中段,剩余两尊金色王座的争夺已至白热化。
拓跋枭浑身浴血。
那身原本狰狞的骨甲碎了大半,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的血肉在煞气的包裹下疯狂蠕动,断口处的血肉在煞气包裹下疯狂蠕动,新的骨茬正一丝一丝往外顶。
他单臂挥舞着一柄从羽族天骄手中夺来的阔刃战斧,每一次劈斩都在身前清出一片空地。
厉的黑色巨镰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镰刃过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他已经收割了不知多少条人命,镰刀刃口上那些冤魂的哀嚎越来越清晰,凝成了实质的红煞之气。
敖烈的青色龙鳞上沾满了各族天骄的鲜血。
他的右眼被姜道墟一剑划伤,此刻正渗着金色的血液。
他发出震天龙吟,龙族本命神通化作一道青色光柱,将正前方的数名挡路者轰成碎肉,大步踏向右侧金色王座。
姜道墟一身红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旁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手中长剑化作赤色匹练,正与一名浑身缭绕不死火的凤族神女缠斗在一处。
凤族神女双翼扇动,降下漫天火雨。
她趁敖烈与拓跋枭正面硬撼之际,化作一道赤色流焰直扑右侧金色王座。
拓跋枭余光瞥见,发出一声暴喝,硬扛着敖烈一记足以撕裂山脊的龙爪,右肩被撕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借力旋身,战斧横扫,将凤族神女生生逼退数丈。
就在凤族神女被逼退的刹那,一道黑影如泥鳅般从两人交手的缝隙中穿过。
厉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空隙。
他手中的巨镰狠狠勾住王座的扶手,借势将拓跋枭一脚踹飞。
另一只手反握镰柄,以镰尾砸偏凤族神女的火羽,随后翻身坐上右侧纯金王座。
巨镰横于膝上,那双幽绿的鬼火眼眸冷冷扫视着前方,犹如一头护食的凶魔。
左侧王座处,姜道墟拼着硬接敖烈足以撕裂山脊的一记龙爪,左肩血肉模糊,却借力化作赤色剑虹,将紧随而至的凤族神女火雨从中劈开。
靴底重重踩在纯金王座之上,长剑拄地,赤色剑气环绕周身,逼退所有试图靠近的竞争者。
拓跋枭捂着被厉踹断的两根肋骨,啐出一口血沫。
敖烈的右眼仍在渗血,龙爪上沾着姜道墟左肩的碎肉。
凤族神女的左翼被厉的镰尾砸出一道裂口,不死火在伤口处明灭不定。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
姜道墟身后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一柄幽蓝色的淬毒短剑从缝隙中无声递出,直刺他的后颈。
这一剑来得太快,快到姜道墟的神识捕捉到杀机时,剑尖已触及他后颈的皮肤,那层护体剑罡如薄纸般被刺穿。
生死一瞬。
姜道墟的身体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前倾倒,同时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半周。
短剑擦着后颈掠过,削断几缕碎发,剑尖带起的寒意在他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回身,左手食指中指并拢,一道凝练至极的赤色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直刺那片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
「嗤——」
极其细微的切割声在虚空中响起。
空间裂缝中,一道模糊的黑影被剑气逼出,踉跄后退。
冥的身形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左肩处多了一道贯穿前后的剑痕,幽绿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白玉台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没有再攻。
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姜道墟绷紧的剑势,又扫过右侧金色王座上横镰而坐的厉。
厉正朝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巨镰刃口上缠绕的冤魂哀嚎骤然拔高了几分。
冥收回目光,又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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