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无刀刑台(2 / 2)
「那是何物……」萧天单膝跪在废墟中,仰头望着那尊暗青色的铡台,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体内的火灵血脉在这一刻竟停止了沸腾,本能地传递出一种名为「臣服」的恐惧。
拓跋枭那庞大的身躯同样被压得弯下了腰,他粗重地喘息着,暗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天际。
「没有刀的刑台……这算什么杀招?」
苍孤身踏空而上,身形犹如一片飞羽,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方巨大的铡台边缘。
他抬起双手,宽大的袍袖向两侧滑落,露出那双白皙丶甚至透着透明质感的手臂。
「岁月无痕,大道有记。」
苍的声音变得浩荡丶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一时刻,用同样的语调宣读着至高无上的判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天际尽头的星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丶悠远丶仿佛跨越了无尽纪元的水流声。
「哗啦啦——」
一条虚幻的丶没有源头亦没有尽头的长河,从那无尽的星海中奔涌而出。
河水呈现出一种沧桑的昏黄色,里面没有水花,只有无数破碎的光影在其中起伏生灭。
那是沧澜界自诞生以来,所有消逝在时光中的倒影。
光阴长河!
这条只有在神府境大能坐化时,才有极小概率窥见其一角的岁月之河,此刻竟被苍生生从虚无中扯了出来!
长河倒挂,犹如一条黄色的瀑布,自九天之上朝着那座巨大的铡台倾泻而下。
苍白衣胜雪,足尖轻点。
稳稳地踏立在那条奔腾的光阴长河之上。
长河的流水从他脚下穿过,却带不走他半分寿元与气机。
他站在那里,仿佛超脱了时间的长河,成为了执掌岁月的神明。
「古今英魂,借尔等气运一用。」
苍微微低头,俯视着脚下的长河,右手在身前捏出一个古老至极的法印。
「嗡——!」
光阴长河剧烈地沸腾起来。
浑浊的河水向两侧排开,一道道伟岸丶古老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虚影,从长河的最深处缓缓浮现!
最先踏出水面的,是一名身披兽皮丶手持白骨大棒的远古大能。
他浑身浴血,仰天无声怒吼,那是上古时期带领人族在荒野中披荆斩棘的先驱。
紧接着,一名头戴平天冠丶身穿九龙帝袍的天君虚影凝聚成型。
他负手而立,脚踏星辰,那种君临天下的帝王之气,让下方苦苦支撑的众人几乎要伏地叩首。
随后。
一名名手持长剑丶或是脚踏青莲的历代太初圣地绝世道子虚影,如雨后春笋般从长河中接连走出。
他们有的面容清冷,有的狂放不羁,有的悲悯苍生。
但这些虚影都没有五官的具体刻画,也没有任何自我意识。
他们只是被沧澜界天道拓印在岁月长河中的一段记忆,是这方天地最璀璨丶最核心的气运留痕。
成百上千道古老伟岸的虚影,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光阴长河之上,拱卫在苍的身后。
那股汇聚了一个时代又一个时代残存气运的磅礴威压,让整座远古祭坛的黑曜石地基开始了大规模的崩塌。
季夜站在崩裂的白玉平台上。
狂暴的罡风如利刃般割裂了他残破的衣袍。
他微微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天穹之上的光阴长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被无数道恐怖气运交织而成的「命运之锁」,牢牢锁定着他的所在之处。
无路可退,无处可避。
如同一整个世界在对季夜进行单方面的审判。
「聚。」
苍立于光阴长河之上,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对着下方的铡台遥遥一指。
身后那千万道英灵虚影,在这一声令下,齐齐向前迈出一步。
他们虚幻的身躯开始燃烧,化作点点璀璨至极的金色星光。
无数的金色星光,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从长河上方倾泻而下,朝着铡台的正上方疯狂汇聚。
一寸丶一尺丶一丈。
不过短短三次呼吸的时间。
一把完全由金色气运星光凝聚而成丶没有实质形体丶却重逾万古的铡刀,轰然成型!
铡刀长达数百丈,刀刃上流转着日月星辰的虚影,刀背上铭刻着沧澜界亿万生灵的繁衍轨迹。
它高悬于九天之上,刀锋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白玉平台上的季夜。
当铡刀成型的那一瞬间。
季夜只觉得双肩之上,仿佛压下了整整一片苍天。
「咔咔咔……」
他体内那经过千万次锤炼丶坚不可摧的暗金骨骼,在这股纯粹的气运碾压下,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皮肤表面,暗金色的龙鳞大面积崩碎,金色的血液还未渗出,便被那股无形的威压蒸发成虚无。
他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被那股无形的重量生生压进了坚硬的基岩之中。
周围的空间彷佛变成了实质的神铁,将他囚禁在原地,无法施展任何身法,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艰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