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葬仙地 ( 十二)(2 / 2)
苏夭夭眉心的水莲猛地亮起,她抬起头望向主殿方向,眼底浮出一丝惊疑。
「夜哥哥,那殿里有东西。」她压低声音。
季夜也感觉到了。
古殿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东西很古老,古老到它散发出的气息里都带着岁月沉积的朽味,但它确实在苏醒。
伴随着它苏醒的,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
灰衣少年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画满线条的石板,又抬头望向主殿方向,眉头皱得更深。
他将石板翻了个面,石板的背面同样密布线条,此刻在灰雾中隐隐发出微光。
他的手指快速在那些线条间划动,似乎在重新推算某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东西。
「你也感觉到了?」
斗篷修士忽然开口,却没有看任何人,依旧仰头端详那尊石像,手指沿着石剑的剑锋缓缓移动。
「这殿里的禁制,在等人。」
暗红斗篷没有转身,那声音传来时低沉而乾涩,像是两截枯骨在无风处彼此摩挲。
「不是等人,是在等钥匙。」
灰衣少年低头看了看石板上一道弯曲的线,忽然开口。
「万法镇道碑,就在主殿最深处。」
他用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
说完他的手指又在石板上划了两道,将刚才那条弯曲的线与主殿的方向连接在一起。
斗篷修士终于转过头。
他依次扫过灰衣少年丶季夜,目光在苏夭夭眉心印记停留了片刻,最后将目光落在暗红斗篷修士之上。
「既然是五个人,那就各凭本事。」
说完,他将手从石像上收回,迈步朝主殿走去,右手依然搭在剑柄上,步伐不疾不徐。
暗红斗篷没有应声,只是跟了上去。
灰衣少年抱起石板,也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还在石板上比划着名什么,炭笔依旧夹在耳后。
苏夭夭仰头看着季夜,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毫不犹豫的信任。
季夜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迈开脚步。
五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只有靴底碾过石阶上碎屑的声音。
一道残破的牌坊斜斜地架在石阶尽头,牌坊上的字迹已经磨灭得几乎看不清楚,但牌坊下方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却还完整。
那光膜极薄,薄得几乎透明,但它散发着的气息却让每一个人都收住了脚步。
但不是在阻挡,而是在辨认着什么。
季夜腰间那枚太初令,在这层光芒的照耀下忽然变得微微发热。
它似乎在回应这座古老禁制里的某种工序,一种在它被锻造时就已写进核心的规则。
季夜抬脚踏入光膜。
腰间的太初令亮了一下,随即黯淡。
光膜在他身上轻轻扫过,然后将他接纳了进去。
苏夭夭紧随其后,她的太初令也亮了。
灰衣少年第三个走进去,动作随意,像是迈过一道门槛。
斗篷修士在光膜前停了一瞬,眉峰微微收拢,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暗红斗篷是最后一个。
他走进光膜时,兜帽边缘微微扬起,露出了下颌处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那皮肤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仔细看去,是几道纤细的银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封印。
光膜接纳了他们五人,随即重新合拢。
殿内光线很暗,玉石地面布满裂纹,角落堆积着朽烂的木架丶倾倒的书架丶碎裂的丹炉残骸。
几具白骨横陈在地,姿态各异,有的伏地,有的仰倒,却无一例外地面朝同一个方向。
主殿深处。
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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