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天地无极宽(2 / 2)
季夜缓缓收回悬在棋盘上方的手,拢入袖中。
石台上,棋盘依旧静静搁置,黑棋大龙依旧只剩一口气,白棋的包围圈依旧密不透风。
但他不再去看它。
他转过身,背对棋盘,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群山。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山与棋的对应,而只是山。
山脊上覆着的白雪在清冷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银辉,雪线以下是墨色的松林,松针在风中轻轻摇晃。
山就是山。
他又低头看向脚边的石台边缘。
那两罐棋子依旧搁在石台两侧,罐身积着厚厚的灰。
他之前曾伸手拂过那灰尘,触感粗粝,是真实不虚的灰尘。
这两罐棋子在漫长岁月中,安静地搁在这里,作为棋盘的一部分,作为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季夜继续看,继续走。
他踱到石台另一侧,俯视着石路下方翻涌的云层。
云层中的雾气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浓厚,时而稀薄。
偶尔有一缕云雾漫上石路边缘,沾湿了他的靴底,又缓缓退去。
云就是云。
当他的目光掠过这一切。
掠过山丶掠过苔丶掠过松丶掠过云。
那些对应丶那些因果丶那些棋局与天地之间的隐喻,全部从他识海中淡去。
一切都没有消失,但一切都不再重要。
黑棋与白棋的对抗,只存在于棋盘之上。
他将自己困在棋局之中,所以才会被棋局所困。
但他不是棋子。
季夜依旧背对着棋盘站了很久。
石台上的残局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已不再关注。
他站在哪里,俯仰天地,而棋盘只是一个棋盘。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那方石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