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春蛰破冰 剑履山河(2 / 2)
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顺着食道直坠胃部,辛辣刺骨。
然后回甘,酒香满膛。
「哐当。」
他将空碗随手摔在青石板上,瓷片四溅。
「此去,我会成为最强。」
八个字,重逾万钧。
言罢,季夜转身,面向南方那苍茫无尽的万里山河。
那里,是大道的方向。
那里,有这方天地最古老的圣地。
有无数当世天骄在磨刀霍霍,只为在这大争之世中杀出一条成仙的血路。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禽鸣,自高空云层中轰然炸响!
狂风骤起,卷起长亭外的漫天杨柳。
一团巨大的黑影如同乌云坠地,带着一股凌厉的二阶大妖威压,轰然降落在季夜身前。
铁羽黑鹰!
经过季家灵药喂养与血肉的滋补,这头凶禽的体型比以往庞大了整整一圈。
翼展超过八丈,浑身翎羽犹如浇筑了一层冷硬的黑铁,双目如电,凶威赫赫。
它乖顺地低下高昂的头颅,将宽阔的后背平展在季夜面前。
「上去。」
季夜侧头,对苏夭夭说道。
苏夭夭一点也不怕这头庞然大物。
她咯咯笑着,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脚下生出一朵虚幻的水莲,托着她轻盈地跃上了鹰背。
季夜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季震天丶季烈和苏文柏,只留给众人一个挺拔如剑的墨色背影。
脚下无风,亦无雷霆。
他简单地迈出了一步,身形便已凭空出现在了鹰背的最前端。
「走。」
季夜冷冷吐出一字。
「轰!」
铁羽黑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双翼猛然下压。
狂暴的飓风瞬间将周围的草木连根拔起,黑色的庞大身躯如同一支离弦的巨箭,直插云霄。
眨眼间,便已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季震天站在长亭前,任由狂风吹乱了斑白的鬓角。
他望着南方那辽阔的天际,眼底有着难掩的自豪,也有一抹深深的期冀。
大世已至,万物竞发。
这片沉寂了太久的沧澜大地,终于要迎来它最璀璨,也最血腥的狂欢。
「去吧……」
季震天低声呢喃,犹如在对着整座东荒宣告。
「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丶世家,告诉那些沉睡的上古妖孽。」
「我季家天骄,才是当世最强!」
……
九天之上,罡风如刃。
铁羽黑鹰在万丈云海中平稳地穿梭,身周自带一层流线型的妖力护盾,将高空的酷寒与罡风尽数隔绝。
鹰背上。
苏夭夭好奇地趴在边缘,俯瞰着下方如蚂蚁般大小的山川河流。
「夜哥哥,圣地远吗?我们要飞多久呀?」她回过头,看向盘膝坐在前方的季夜。
季夜没有睁眼。
他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凛冽气流,丹田内,十叶【劫灭莲台】正以一种玄妙的律动缓缓旋转。
生死丶时空丶五行丶风雷。
他的呼吸,已然与这方天地的高空罡风产生了某种玄奥的共鸣。
「很远。」
季夜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缥缈。
「但只要剑在。」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一抹比这九天罡风还要锋利的暗金剑芒,一闪而逝。
「便如在咫尺。」
铁羽黑鹰载着两人,划破东荒天际,向着圣地浩荡前行。
而此时。
若有人能俯瞰整个东荒乃至沧澜界的版图。
便会看到一副宏大到了极致的画卷。
随着太初圣地万族战场开启之日的临近,整个沧澜界仿佛一锅沸腾的滚水,彻底活了过来!
自北域的神弃雪原,到南疆的灵山大川。
自西漠的无尽沙海,到东荒的十万大山。
数以百万计的流光,如同划破白昼的流星雨,密密麻麻地升上苍穹。
有长达千丈丶由九条蛟龙拉动的黄金古战车,车辕上立着身披神金甲胄丶气吞万里的古族神子。
有形如山岳丶遮天蔽日的玉色楼船,船舷边依着轻纱掩面丶气息如渊似海的圣女。
有脚踏青锋丶一剑光寒耀九州的孤傲剑修。
亦有端坐骨莲丶浑身尸气滔天的隐世魔胎。
这些光芒,颜色各异,气息强弱不同,但它们的方向却出奇的一致。
犹如百川归海,万鲤朝龙,齐齐向着东荒——太初圣地,疯狂汇聚!
这是一种大势。
一种气运交汇丶万物竞发丶不争即死的大争之势!
每一个在这天地间飞驰的身影,都在渴望着在那座远古战场中,夺取那冥冥中的一丝仙缘,去争一争那天下第一的造化。
……
一些被岁月掩埋了无尽光阴的角落里,禁忌的气机正在悄然复苏。
东荒某处乾涸的远古剑池底。
「嗡——」
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棺,突然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中,崩碎了其上镇压的九九八十一道封灵大阵。
「砰!」
沉重的棺盖冲天而起,一只苍白如纸丶指节修长的手掌探出棺沿。
一股属于上古剑修丶足以割裂苍穹的绝代剑意,在沉寂了五万年之后,再次复苏,让方圆百里内埋藏的残剑齐齐发出悲鸣。
「剑,生锈了。」
一道乾涩却透着无上剑意的声音,自棺中传出。
……
西漠深处,黄沙漫天。
一座被黄沙掩埋大半的残破佛塔内。
一尊盘膝坐化丶原本早已没了生命气息的枯骨,其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业火。
枯骨的表面,生出点点金漆,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白骨上重生。
一阵阵宏大却又透着极致大魔性的诵经声,在黄沙中幽幽回荡。
「阿弥陀佛……大世,终是让贫僧等到了。」
……
随着那股太初气机的弥漫,那些用通天手段封印丶在神源丶仙冰丶古棺中沉睡了一个又一个纪元的上古天骄们。
他们跨越了岁月的长河,避开了天道的衰劫。
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齐齐睁开了双眼。
那些眼眸中,透着对当世的蔑视,透着对大道巅峰的狂热渴求。
一个波澜壮阔丶天骄如云丶注定要杀得血流成河的黄金大世。
在初春的惊雷中。
轰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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