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鸡随主人形(2 / 2)
披麻孝子噙泪,慌乱道:「我爹死前说,虽不知道那位蛇大人有无开智,却已给那蛇大人道歉过了。」
王庙祝拍拍满是肥肉的胸脯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王庙祝行回渡口前。
辰九已被吊起在半空,水从口鼻里流出,苦声高叫道:「苦!」
「我都说就是了,不要再淹了……」
「让我歇歇……我什麽都会说的……」
生着蛇鳞的鬼卒见有另外鬼卒持着长鞭来接手,便从水中行来,回了渡口陆上。
陈岁交了钱,行到鹅卵石石阶下背光处等候渡船从对岸回来。
陈岁深吸一口气。
有些沉郁。陈家村,梅溪镇……
渡船来了,撑船的老船夫不知想到了什麽,也有些苦闷。
陈岁在人群里上了渡船,立在船沿,看着老船夫握着竹篙,在水下石头上轻轻一点,渡船便荡开岸边,沉默向对岸去。
溪水轻轻荡漾出些波纹。
上头辰九杀鸡一般的叫。
陈岁抬头看去。
一位美艳白皙,高大丰满妇人娉娉婷婷而立。
常夫人赤足,修长如玉的纤手指节通红,持握一条细长黑鞭,鞭上有黑鳞如蛇状。
「我说!我说我招了你为什麽还打我……」
辰九身上多出一条通红的鞭痕,在空中疼的大叫,仿佛是一条被钓鱼佬扯上来的离开水无助地奋力挣扎的鱼。
常夫人捂唇一笑,花枝乱颤,娇嗔道:「这不是怕你说假话麽?」
辰九悲愤道:「老妖婆!你变态……」
常夫人神情顷刻冰冷,玉手一扬,长鞭极速弹出,在空中发出音爆啪啪声。
白皙赤着上身的妖鸡少年身上多出一道鞭痕。
辰九:「嗷!」
辰九低眉顺眼:「圣母娘娘,您请问,小妖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妖对您的敬仰之情如梅溪溪水滔滔不绝,又如梅溪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常夫人轻轻一笑,向前行了两步,腰肢如同杨柳轻摇。
「你说你见过那只黑狐,是在何处啊?」
辰九瑟瑟发抖,不敢讨价还价,道:「陈家村,是陈家村!」
常夫人皱眉道:「昨日死了护村神祇,梅溪西的陈家村?」
辰九点头如捣蒜道:「正是!正是!」
「那黑狐杀了我道侣,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还强迫夺走了我妖族的修行功法,将我修行的本命功法《昂日诀》夺走!」
辰九悲愤欲绝,神情凄惨,道:「那黑狐看我骨骼惊奇,身上有白凤返祖血脉,还说要将我带回截月山,订下契约做妖奴隶供它修行。」
陈岁不自觉捂脸。
从陈家村到梅溪畔,再到这神庙前,这白鸡辰九嘴里是一句实话没有。
自己好歹也是读过书的,斯文一生,清白陈家家风悉数被这蠢鸡败了。
他陈岁光明磊落一身,嘴里何时有过假话?
……
陈岁只觉身后有人拍了拍他肩膀,转头看去却是方才见王庙祝吐唾沫的那青年渔民。
青年渔民见陈岁未曾告状,颇有好感,又觉陈岁有些陌生,主动打招呼问道:
「小兄弟是何处人,姓名什麽?」
陈岁面色诚恳,道:
「小弟陈金宝,是安溪镇人氏。」
青年渔民挠挠头上用竹签扎起来的黑发,有些疑惑,却还是相信道:「我也是安溪人,镇东桥前胡家的……」
陈岁脸不红气不喘,哈哈握手笑道:「真巧!我家搬到邻村去了,难得出门一趟,竟还能看到老乡……」
陈岁面容诚恳,语调真挚,微微有些兴奋。俨然便当真是他乡遇故知之感。
渔民被陈岁握住手,神色有些古怪看着眼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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