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群雄怯天威,密卷布杀机(2 / 2)
而是如微尘般被一脚踩碎丶不留痕迹的悲凉。
然而——
面对这一地哀鸿,聂风与步惊云神色如常,全然未见半分波澜。
昔日喋血一战,帝释天的百般诡谲,在他们眼中早已揭去了神秘面纱。
那令常人肝胆俱裂的「身化尘埃」,不过是宿命路上一道必经之景。
步惊云斜靠在石柱旁,双臂横抱,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惊惧喧嚣尽是虚妄。
聂风负手而立,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然,一头长发在穿堂风中无声起伏。
两代强者并立厅中,如定海神针——
在随时可能坍塌的绝望汪洋里,生生钉出了一块波澜不惊的孤岛。
凡民视若神魔,他们视若等闲。
即便江湖尽是炮灰,这也终究不过是又一场必将直面的博弈。
「咚!」
断武猛然拍案,紫檀木碎屑四溅!
「吵够了没有?」
少年眸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写满惶惑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
「既然大夥聚在这反天大旗下,命就早已不再是自个儿的!」
「帝释天便是真神,我们这几万把铁刃横扫过去,也能活活绞下他几斤肉来!」
他霍然起身,一拳砸在桌面——整张紫檀木桌应声碎裂!
「谁若再在这里摇唇鼓舌丶长他人志气——莫怪本盟主的拳头,不留乱我军心的首级!」
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几名抱怨的掌门张了张嘴,终究在少年近乎实质的杀意面前垂下了头,不敢再出一语。
断神悠然起身,理了理暗红色的团龙缺胯袍,语速平缓,却带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帝释天强不强?强!但他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什么身法诡谲——而是你们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我反天联盟的大印既然压在这极北冰原——就没有半步后撤的道理。」
「此战,我两兄弟打头阵。」
断神负手而立——
小小年纪,周身吞吐山河的张狂意气,竟隐隐盖过了一众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
「谁敢言退,便是坏了联盟的大计。」
少年的声音在厅内回荡,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狂放:
「本盟主这一路杀过来,斩的天门爪牙已不下千人。」
「管他化尘还是化烟——敢拦我路者,一拳轰杀便是!」
席间一隅。
徐福低头掩住眸底若有若无的嘲弄,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青瓷茶盏。
无知,果真是这世间最无可救药的狂勇。
他看着这两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又瞥见神色如铁的风云二将,心底竟生出几分久违的唏嘘。
在他漫长得近乎凝滞的岁月中,见过太多这般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也见过太多所谓不屈的脊梁。
可最终——
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化作了黄土垄头的一抹微尘。
七无绝境背后所承载的,是何等超越凡尘理解的规则?
那不仅仅是躲避,更是对生命形态的一种肆意践踏与重组。
这些凡夫俗子,又怎会明白?
「盟主当真是少年豪杰。」
徐福缓缓抬头,复又换上慈眉善目的恭顺面孔,拱手赞叹:
「有这份胆气,再加上风云与无名三位神话助阵,那孽徒就算真有通天的本事,怕也难逃此劫。」
他语声温润,听不出半点破绽。
断神并未察觉徐福眼中的异样,他大手一挥:
「既然话已至此,诸位便依计而行——三日之后,各路并进,直捣天门!」
风雪漫天。
问天镇的灯火在这极地的暗夜里明灭不定,宛如在这洪荒巨兽般的冰原上,生生凿出的一豆星火。
寂静——
却又透着股山雨欲来的丶令人窒息的躁动。
夜色深重,万籁俱寂。
凌霜雅居一隅,偏阁高耸。
断神于阁内盘膝而坐。
周身虚空隐现微颤,神元在四肢百骸内沉重如铅汞,又似潮汐般缓缓升腾。
每一次吞吐,都引动四周空气发出如轻雷般的闷响。
忽地——
少年双目未睁,指尖朝虚空轻轻一挑。
劲气如丝,瞬息扣住紧闭的轩窗。
嘎吱——
沉重的木质窗格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拽开,凛冽风雪裹着一抹灰影扑面入堂。
鸽羽扑扇,稳稳落在漆黑如墨的案几之上。
断神睁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他探手取下鸽足上的细小竹筒,指尖捻碎火漆,那卷细小的绢丝在掌心铺展开来。
他眸光微沉。
死死盯着绢丝上的笔迹,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化作一抹冷酷至极的笑。
手掌合拢,再松开时,绢丝已化作漫天粉尘,在炉火余温中消散得乾乾净净。
少年并未开口。
内力催动,一道传音穿透数堵厚墙,避开重重耳目,直入偏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