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您有未完成的对局!(2 / 2)
布料硬得像砂纸,磨得皮肤生疼。
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扣子也是那种老式的盘扣,还扣错了一个,显得松松垮垮。
裤子也是那种宽大的灯笼裤,裤脚挽到了膝盖,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还有......还有太多的疑问盘旋在方剑秋心中。
比如这里到底是哪?现在是什麽年代?自己怎麽来的?
可没功夫等他一个个去想了,耳边那尖细的聒噪声越发烦人,似乎方剑秋的长时间忽视,让面前这个驼背管事彻底恼羞成怒了。
方剑秋终于收回思绪,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这个一直在他耳边像苍蝇一样叫嚷的家伙。
这是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一身虽然乾净但也有些油腻的长衫,手里还拿着一根包了浆的短木棍。
只见这管事瞪着三角眼,唾沫星子横飞,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
「望?仲望?信唔信我打爆你个头?知唔知为咗卖猪仔几艰难先搵到个主顾?真系五行欠打!」
(看?还看?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知不知道为了把你们这些猪仔卖出去多难才找到个买主?真是欠揍!)
这人的粤语口音很重,好在方剑秋平日里就喜欢听粤语歌,港片更是看过无数部。
因此倒还能勉强听懂他的话。
说着,这陈管事似乎是为了立威,又或者是被方剑秋那毫无惧色的眼神激怒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中那根沉甸甸的短棍带着风声,径直就要打向面前这个竟敢直视他的家伙的肩膀。
周围人却只是麻木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就习惯了暴力,对即将发生的流血事件毫无反应。
而方剑秋双眼微眯。
多年练就的本能立刻被激活。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虽然看似仍默默蹲在地上没动,实则重心已经悄悄后移,右脚脚掌死死扣住地面,做好了随时暴起反击的准备。
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现状,但他的性子不会允许自己莫名其妙挨一顿打。
然而。
那管事高举的短棍,却迟迟没有落下。
而是就这麽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陈管事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平日里,自己只要提起棍子,哪怕只是做个样子,这些猪仔哪个不是吓得缩脖子抱头,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家伙怎麽一点反应没有?
不仅不躲,那眼神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冷得像刀子一样。
而且借着微光再仔细看看,这小子的块头......
肩膀宽阔,蹲在那里的姿势虽然随意,但看得出骨架很大,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即使在破烂的麻布衣服下也若隐若现。
不像旁边那些饿得只剩皮包骨的病鬼。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万一他反抗了,在这狭窄的地方,自己这细胳膊细腿未必能占到便宜。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僵硬和微妙。
就在这有些微妙情形之下,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忽地响起,打破了僵局:
「陈管事!陈管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这人我认识,脑子有问题,是个呆傻的!」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费力地站了起来。
他身形瘦弱,但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少年快步凑到陈管事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陈管事一听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正好有个台阶下。
他冷哼一声,顺势放下了手中的短棍,装作一脸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嘴里嘟囔着:
「妈的,原来是一傻子,我就说嘛,正常人哪有这麽直愣愣的。算你好彩,老子不跟傻子一般见识,免得发疯伤了你老子我,晦气。」
既然有了台阶,陈管事也就不再纠缠。
他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块状物,随意地扔向方剑秋,就像是在喂狗一样。
「啪嗒。」
那物件落在泥地上,一路滚到了方剑秋的脚边。
方剑秋定眼看去。
原来是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窝头,黑黢黢的,上面还沾着些许草屑,硬得像块石头。
「哼,食啦,好快就有人嚟接你哋走嘞。到咗嗰边,傻仔都要变驴仔,嘿嘿。」
(快点吃了!马上就有人接你们走,到了那边,傻子也得变驴子!)
那管事细声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阴冷的幸灾乐祸。
后面的话声音极小,几乎难以让人听清,像是自言自语:
「不过这死扑街长得倒是还算标志,皮肉也紧实,说不准那些洋鬼子白姥爷会有别的想法呢......」
说完,陈管事背着手,把玩着手里的短棍,一脸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污渍,满怀恶意地走出了这昏黑狭窄的屋子。
只是陈管事却丝毫没去想过,这样的优质猪仔,自己应该早有印象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草草了事......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被重新关上,那一缕新鲜空气也被隔绝在外。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方剑秋并没有去捡地上的那个脏窝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转头看向了那个替他解围的少年。
尽管方剑秋不畏那管事,但在还未弄清现状时,贸然起冲突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那少年见管事走了,也是长松了一口气,快步向他走来。
少年脸上那讨好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奈。
就在方剑秋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向这个少年道谢,顺便套两句话问问情况时。
一道毫无感情的丶冰冷的机械女声,忽地在他耳边炸响,清晰得就像是戴着耳机一样:
「检测到您有未完成的对局,是否继续进行?!」
方剑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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