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兄弟共饮毒酒(1 / 2)
薛仁贵找出了他最开始从军的时候穿的那身白袍银甲,披挂在身上。
脑中不禁回忆起他从一介普通小兵,一步步走到大唐战神的经历。
周青看着自己的大哥,两鬓微白,换战甲的时候,能看到薛仁贵浑身都是伤口。
胸前后背都是遍布的狰狞疤痕,刀伤丶箭伤丶矛伤,只要是战场上的武器,都能在薛仁贵的身上找到伤痕。
「大哥,值得吗?」
周青双眼泛红,抽噎着朝着薛仁贵问道。
「我当年自边关崛起,征辽东,灭叛乱,南征北战,战五国铁骑,平十八国联军,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大唐安定,百姓安康。」
「若我举兵,天下必然大乱,战乱一起,百姓民不聊生。」
薛仁贵穿上战袍,目光眺望皇宫的方向。
内心中的一腔热血丶忠肝义胆,逐渐冰凉。
此时天上下了蒙蒙细雨,薛仁贵的目光也变得朦胧起来。
他似乎又看到了先帝,看到了先帝临终之前,抚其手掌,将大唐江山交托给他的那一幕。
「大唐江山还有太子,就都托付给卿了。」
先帝托孤之言,犹在耳畔。
他受先帝大恩,力保大唐社稷。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遵先帝遗命死守兵权丶死守忠诚丶死守社稷,最后换来的,是他精心守护的新帝一纸赐死御诏。
原因竟然是怀疑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起因竟然是他遵从先帝遗命,不愿意将皇宫守卫之权交给新帝。
没想到他薛仁贵一生忠勇,一生护唐,一生百战,一生无私,到头来,落得个「心怀异望丶藐视君上」的污名。
薛仁贵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带着半生风霜丶半生委屈丶半生绝望。
「先帝,陛下疑我心怀废太子?」
「先帝,陛下疑我意图谋反?」
「先帝,臣答应你的事做不到了。」
他抬眼,望向宫阙方向,字字泣血,却无半分怨君之意,只剩无尽苍凉:
「臣薛仁贵,起于微末,蒙先帝和太后知遇,披甲四十载,鲜血洒遍了大唐的每一处边关,护得大唐安定。」
「臣掌禁卫,是先帝遗命。」
「臣不附太后,是忠于李唐。」
「臣感念章怀太子清明,是臣子公道之心,从未有过半分不臣!」
「臣一生不惧强敌丶不惧沙场丶不惧万箭穿心。」
「臣唯独怕负了先帝重托,护不住这大唐江山。 」
「可臣万万没想到,臣守得住万里河山,守得住百万敌兵,唯独守不住来自陛下的猜忌!」
「先帝啊!您的在天之灵在看着吗?臣恐怕要食言了。」
话音刚落,这位一生征战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战神眼底竟有热泪翻涌,却死死忍住不落。
他的身后,周青早已泣不成声。
薛仁贵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身上斑驳银甲。
这甲胄,染尽敌血丶护尽家国,护过两代帝王,镇过万里狼烟。
今日,却护不住皇帝的猜忌。
「也罢,臣这一生,以血肉拓大唐疆土,以性命护李氏帝王,最后这一命,便也还给陛下!!」
言罢,薛仁贵再无半分迟疑。
他抬手,高举御赐酒樽,目光望向太庙方向,沉声叩拜,声震天地:
「先帝!」
「臣薛仁贵,此生忠于大唐,忠于李氏,从未有负!」
「今日身死,非臣不忠,是社稷负臣,皇家负臣!」
薛仁贵仰头,就要将御赐的鸩酒饮下,却被周青丶李庆红丶王心鹤死命拦住。
「大哥,等等,等等!」
「燕王,还有燕王!」
「我们去求燕王!」
「只要燕王愿意相信大哥,一切就还能挽回!」
周青朝着薛仁贵大喊道。
「周青,我知道。」
「可哪怕燕王出手保下我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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