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帝心如铁(2 / 2)
「汉城已失,建奴气焰正盛。此时增兵是应有之义,可让太子挂帅……陛下到底在想什麽?」
同样的问题,回荡在许多重臣心中。
太子夏武,南巡以来在江南的作为,他们有所耳闻。
整顿盐政手段酷烈,或有才具,但那是治事理财之才,与沙场征伐完全是两回事!
更何况,这位太子今年才十六岁!
………
辰时,宫门开启。
按常例,今日并无大朝,只有各部院堂官需入宫奏事。
然而宫门外,乌泱泱竟已跪了数十名官员。绯袍丶青袍皆有,以御史台和各科道言官为主,亦有几位六部的中层官员。
为首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安,年近六旬,须发花白,此刻却挺直脊背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色因激动而潮红。
「陛下!太子殿下乃国本,社稷所系!岂可轻涉险地,置身于刀兵凶危之间?」
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宫门前回荡。
「朝鲜二十万大军,月余即溃!建奴凶悍如狼,殿下从未经历战阵,岂能统率大军?
此非爱之,实乃害之!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附议!」
跪在他身后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徐州启重重叩首,额前已见青红。
「太子殿下聪慧仁德,乃我大夏未来明君之相。
当坐镇中枢,学习政务,岂可效那匹夫之勇,亲冒矢石?
万一有失……国本动摇,悔之晚矣啊陛下!」
更多声音加入进来。
「陛下三思!」
「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沙场险恶,非殿下宜往之地!」
「此绝非良策!恐寒天下臣民之心!」
呼喊声丶恳求声丶叩头声混杂在一起。
有些官员是真心实意为太子丶为国家担忧;有些则是惯于「死谏」博取清名。
亦不乏暗中隶属其他皇子势力,趁机发难,将「担忧太子」包装成冠冕堂皇的理由,行攻讦之实。
宫门守卫的禁军面无表情,持戟而立,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
……
乾清宫内,香炉吐着袅袅青烟。
永安帝夏洐坐在御案后,批阅着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奏章。
夏守忠垂手站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殿外隐隐传来的嘈杂声,穿透厚重的宫墙,变得模糊而遥远。
「皇爷。」
夏守忠终于忍不住,小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周御史丶徐学士他们……已在宫门外跪了快两个时辰了。徐学士年事已高,方才似乎有些晕眩……」
永安帝笔下未停,朱砂御笔在一份关于漕运的奏摺上划下一道凌厉的批红。
「晕了,就抬回去。传太医看着。」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务必让徐爱卿好生将养。」
「是……」夏守忠咽了口唾沫,「那周御史和其他大人……」
「他们愿意跪,就跪着。」
永安帝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映不出丝毫波澜,「跪到明日,跪到后日,随他们。朕,不缺这几个官。」
这话里的寒意,让夏守忠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
整整一日,雪花般的奏章飞向通政司,又转呈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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