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父皇丶你输了!(2 / 2)
太上皇眼神恍惚,「老大教小四写字,小四给老大磨墨。朕在旁边看着,心想平常百姓家的兄友弟恭,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大伴,你说,朕是不是……不配做一个父亲?」
戴权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位老人——这位曾三次亲征蒙古丶一怒伏尸百万的帝王,如今白发萧疏,背脊微驼,连握着棋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四十三年了。
从潜邸到龙椅,从意气风发到垂垂老矣,他伺候了这位主子四十三年。
见过他杀伐决断,见过他雷霆震怒,也见过他夜深人静时,独自站在舆图前沉思的背影。
但从未见过皇爷……这般脆弱。
「陛下,」戴权声音很轻,「老奴不懂这些大道理。老奴只知道,陛下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夏江山永固。」
太上皇摇摇头。
「为了江山……就可以不要骨肉亲情吗?」
他看向戴权,眼神浑浊却锐利。
「老大丶老二丶老五丶老七……他们黄泉路上,会不会怪朕这个父亲?」
戴权答不上来。
有些事情,太沉重。
太祖不喜欢嫡长子继承制。他认为那会养出废物,皇爷的帝位就是这样一步步来的
太祖殡天的那天,皇爷也开始了他的养蛊。
故意放纵皇子们结党,暗中引导他们争斗,甚至有意泄露某些情报,挑起矛盾。
他要的,不是兄友弟恭,而是养蛊——让所有皇子在厮杀中,最终活下来的那只,才是最适合继承江山的人。
先太子夏桓,二皇子夏守,三皇子夏崖,四皇子永安帝……甚至那些早夭的丶被废的皇子,都不过是皇爷棋盘上的棋子。
永安帝夏洐赢了。
赢得惨烈,十三个皇子,死了六个,废了一个。活下来的,只有永安帝夏洐丶忠顺王,以及当时还年幼的义安亲王。
然后太上皇开始「善后」。
先太子一系的勋贵丶文臣,被皇爷杀得没剩下多少。
唯一的心软,是荣国公贾代善——那个跟了他半辈子的老夥计,主动交出兵权。
以自身性命换了贾家一个「圈禁」的结局——西府长子贾赦困守府邸,东府贾敬囚于道观。
再然后,皇爷「病」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让他不得不退居幕后。
那两年,他看似缠绵病榻,实则冷眼旁观,引导着永安帝一步步接管朝政,清洗残馀势力,坐稳龙椅。
等永安帝彻底掌控大局,皇爷的「病」也奇迹般好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接。
只有戴权知道——这一切,从始至终,都在皇爷的算计之中。
包括他自己的「退位」。
「父皇啊!父皇!儿臣下辈子不愿生于皇家了。」
太上皇的声音把戴权拉回现实。
……
永安帝回到御书房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目光从辽东移到朝鲜,又从朝鲜移到江南。
「守忠。」
「奴婢在。」
「拟旨。」
夏守忠赶紧铺开明黄绢帛,研墨润笔。
永安帝负手而立,声音沉稳,一条条口述:
「第一旨:扬州卫副总兵赵铁骨,擢升平东将军,即日起整备扬州卫兵马,七日内开赴登州。」
「第二旨:金陵卫指挥使洪山,擢升镇海将军。所部抽调精锐一万,即日起北上,至天津卫与赵铁骨部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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