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慌张(2 / 2)
她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快步往浴房走去。
她脚下的步子又急又快,藕色的裙摆在身后荡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整个人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样,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两团薄薄的红晕。
瑞珠跟在后面,手里抱着那件水红色的新袄子,看着自家小姐这副又急又喜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替她高兴。
这两个月小姐有多难熬她都看在眼里,每日天亮就坐在窗下绣帕子,绣到天黑也不肯放下针线,眼巴巴地等着府门口来一顶青呢小轿。
日复一日地等,等来的全是失望,到了最后连觉都睡不踏实,夜半三更醒了就坐在床上发呆。
如今好了,陛下总算没忘了小姐。
瑞珠把袄子搭在椅背上,又把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和翡翠耳坠一字排开摆在梳妆台上,手脚麻利地备好热水和乾净布巾。
」瑞珠,您说陛下这旨意,会是什么呢?」
瑞珠的背影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着自家小姐,目光里带着忐忑:
」小姐,奴婢哪儿知道。但不管是什么……陛下肯递消息过来,那就是心里还记着小姐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
浴房里氤氲起一片朦胧的水汽,暖融融的,裹着皂角淡淡的香气,把窗外的寒意隔得远远的。
秦可卿迈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瞬间,她闭上眼睛,长长地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像是一个在水底憋了两个月的人,终于浮上来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如果夏武知道她这两个月的心思,怕是真要后悔死。
他强忍着两个月没来见她,就是想给她一个大惊喜。
他忙了这么久,就是在折腾那件事……
可他哪里能想到,他的」惊喜」还没送到,他心尖上这个女人已经差点要去剃头发当姑子了。
可这话夏武注定是没法知道的。
………
内务府衙门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忙得脚不沾地。
天还没亮透,内务府的大院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朝堂上忠诚夏武的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抱着文书匣子快步进出,内阁的堂官手里攥着刚拟好的诰敕底稿一路小跑着核对用印,内务府的笔帖式们伏在案头一字一句地誊写着明黄绢帛上的字迹,笔尖划过绢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忠顺王站在正厅的台阶上,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忙碌的身影,面无表情。
他穿着一件玄色暗纹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见惯了世面的从容。
」王叔,准备好了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位被他称作」王叔」的中年男人。
那人五十岁上下,身形微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蟒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在核对物件的名目。
他是先帝的幼弟丶太上皇最小的弟弟,如今大夏皇室为数不多的老辈王爷之一,因为害怕被太上皇清算,所以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年到头也露不了几回面。
若不是忠顺王亲自登门去请,他根本不会踏进内务府的大门。
老王爷从册子上抬起目光,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三套金册金宝和明黄圣旨,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数十只朱红描金的大礼箱,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好了好了,本王曾经主持过先帝的大婚,流程都熟得很。」
他把册子合上递给旁边的内侍,拍了拍手上的灰,压低了声音凑近忠顺王:
」不过忠顺啊,本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忠顺王偏过头看他:
」王叔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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