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云纱锦(2 / 2)
那布料薄如蝉翼,轻如云烟,颜色是淡淡的月白色,在光线下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泽,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她用手摸了摸,滑,凉,软,像是摸到了一汪清水。
「小姐,小姐……」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好像是宫廷云纱锦!」
贾迎春好奇地看着司琪,又看了看那匹布。云纱锦?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司琪,这云纱锦很贵重嘛?」
司琪捧着那匹云纱锦,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珍宝,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才有的那种悠悠的调子。
「小姐,你以往对这些外务一向不感兴趣,所有不知道。
但奴婢不一样,奴婢自幼与鸳鸯丶紫鹃丶侍书等人一同在老太君身边长大,成年后才被分配至小姐你房中。
这云纱锦奴婢有幸在老太太那里看见过一次,老太君就有一匹云纱锦,还是老国公爷在世时立下大功,先太后赏赐的。
听老太君说,这云纱锦非常稀少,只有宫里妃位以上的贵人每年才有一匹。
老太君那时还说,先太后娘娘赏赐的那一匹云纱锦,要等宝二爷大婚时给宝二夫人。
她放下那匹月白色的,又拿起一匹拆开。这一匹是胭脂红的,颜色艳而不俗,浓而不腻,像是把晚霞揉碎了织进去的。她又拿起一匹,是松花绿的,嫩得像初春的柳芽。
「我的天。」
司琪的声音已经不是在发颤了,是在发飘,像是做梦一样,「这里有五匹。五匹啊!老太君一辈子才获赐一匹,我的天,小姐大老爷在哪弄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把云纱锦重新包好,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又跑到门口,从门后面找了一把锁,蹲下来把箱子锁上。
锁完了还不放心,又拽了拽锁扣,确认锁紧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小姐,这箱布可不能随便放在外面。得收好了,锁在柜子里。等小姐出嫁的时候再用。」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发现贾迎春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见贾迎春双颊通红,低着头,两只手绞着帕子,指节都发白了。
司琪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搭上了。
她跟在小姐身边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小姐这样。小姐性子温吞,什么事都不急,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她还以为自家小姐这辈子都不会有脸红的时候呢。
司琪的目光落在贾迎春手上……那条绣了一半的鸳鸯嫁衣从帕子底下露出一角,大红色的,鸳鸯的眼睛乌溜溜的,像是在看她。
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凑到贾迎春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小姐,大老爷是不是给你相看了姑爷?」
贾迎春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的头低得更深了,下巴快要碰到胸口了。帕子在手指间绞来绞去,绞成了一根麻花。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力。
司琪看着自家小姐不打自招的样子,那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她的心从「砰砰砰」变成了「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股子急切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姐,大老爷给小姐相看的是哪家公子?」
贾迎春默不作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的手指绞着帕子,绞得更紧了。
司琪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小姐是大房庶女,生母早逝,在府里没什么存在感。大老爷那个人,她太了解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正经事一件不干,糊涂事一件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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