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非鱼摊牌(2 / 2)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乔敬棠这辈子很少失态,在官场上打了几十年的滚,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这一刻他的声音劈了,像一块瓷器上出现了裂纹。
「我乔敬棠一辈子清清白白!在位上的时候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退了之后也没给任何人开过后门!我乔家的脸,是几代人攒下来的!你,你要把我的脸往地上踩吗?!」
乔非鱼没有哭。
她跪在那里,腰板依然挺得很直。
她等父亲骂完,等他的手指不再抖了,等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虽然这次坐得很重,像是腿已经撑不住了。
然后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白色的塑料瓶,药房里常见的那种。
标签上写着「佐匹克隆片」。
安眠药。
她把瓶子放在面前的地砖上,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正厅里,塑料底部接触青砖的声音格外清楚。
「爸。」
她的声音平静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我离婚十八年了,十八年里我没碰过任何男人,没有,一个都没有。」
乔敬棠盯着地上那个药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22岁嫁人,二十六岁被丢下,从那以后,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往上爬。中海那个位子,我坐了六年,每天睁眼就是开会丶批文件丶接电话。闭上眼还是开会丶批文件丶接电话。逢年过节别人都是一家人吃饭,我在办公室里吃盒饭。」
她停了一下。
「我活成了您想要的样子,铁打的女强人,为国为民的好市长,乔家的好女儿,可唯独不是我自己!」
「我不想再这样了。」
乔敬棠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药瓶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别人家的孩子拿安眠药出来,十有八九是在吓唬人。
但乔非鱼不会。
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
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绝不回头。
这个女儿骨子里的倔,跟他一模一样。
「您可以不认我这个女儿。」乔非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您不能让我再活二十年的行尸走肉。」
「他是我自己选的人。就像当年您选了妈妈一样。不需要别人同意。」
提到亡妻,乔敬棠的眼皮跳了一下。
正厅里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长到墙上那台老式挂钟的秒针走过了一整圈。
长到院子里的蝉鸣都换了一拨。
乔敬棠弯下腰。
他弯腰的动作很慢,腰椎和膝盖都在抗议。
七十八岁的身体不允许他像年轻时那样行动利索。
他的手摸到了地砖上的手杖,握住,撑着站起来。
然后他走到乔非鱼面前。
脚步一下一下的,拐杖点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乔非鱼看着父亲的鞋尖,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抬起头。
乔敬棠抬起了右手。
乔非鱼没有躲。
她以为父亲要打她。
打就打吧,她挨得起。
但那只手没有落下来。
它悬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只是摁了一下,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弄碎了。
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起来吧,别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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