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七窍玲珑心,不再为昏君挖自己心!(1 / 2)
比干接过,神识一扫。
姜子牙的字还没看完,旁边那张熟悉的「附页」就晃了他老眼一下——
那是罗念画的。
画纸上画着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胸前画着一颗红红的心,旁边写着:「比干爷爷,心要留着!」
下方落款:罗念。
比乾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姜子牙的信简短有力:
【少师比干:】
【封神听证开,殷人之贤,自当在列。】
【愿少师往东海一行,与童心共明一片。】
【——姜尚 敬上】
比干抬头,看着朝歌城方向。
那里有新修的学宫,有正在建设中的儿童分园,有童心署,有……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想见一见——
那个写下「心要留着」的小女王。
「准备车马。」
比干站起,整理衣袍,对童心署众人道:
「今日童心署事务,先委诸诸君。」
「老夫,要去一个地方——」
「给一群不怕话丶敢要糖的孩子,讲三句真话。」
**
东海,念云居。
封神排队牌下方,多了一行新刷的小字:
【今日预约:灌江口杨戬(已完成)丶武成王黄飞虎(已完成)丶殷人少师比干】
哪咤看着这个名字,吹了声口哨:
「啧。」
「今天是『朝歌专场』啊。」
姜子牙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
「朝歌若不来。」
「封神一局,便少了一味最关键的药引。」
小金蛇在罗念手腕上轻轻一绕,蛇头时不时抬起来,似乎在感应着某条「忠直之气」正在朝这边靠拢。
远处云头。
比干乘一辆朴素的木车而来,没有大阵仗,没有香车宝马。
只有一阵带着墨香与纸味的风。
他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块写着「封神排队通道」的木牌,又看到旁边那块写着「小朋友入口」的小门——小门上画着糖丶画着小狗丶画着泡泡,总之就是各种「不正经的正经」。
比干忍不住笑了一笑。
「少师比干。」
姜子牙主动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姜尚来迟。」
「太公。」
比干回礼,「你倒是快活。」
他说着,目光落在姜子牙怀里那卷他无比熟悉却又变得陌生的榜卷。
封神榜副本。
只不过——那榜卷上已经被小蜡笔画满了图案。
「殷人少师比干。」
姜子牙提笔,在登记板上写下这一行。
【报名:忠直之神?】
旁边还加了一个问号。
哪咤在旁边撇嘴:「忠直……以后不能是『忠君』那种。」
姜子牙笑而不语。
**
听证会照例在院中举行。
孩子们早早坐在小椅子上,对「比干爷爷」一点都不陌生——许多朝歌来的童子以前就听过他的课。
圆果也跟着来旁听,坐在最前面一排,一脸认真。
罗念照例坐在中间的小椅子上,小牌子换成了今天的主题:
【敢说真话的人】
她打开小本本,上面已经写着今天的三道题:
【忠的是谁?】
【心要不要挖?】
【以后为谁说话?】
比干走进院中,抬眼一望,先向罗天丶云霄丶三皇行礼,最后对罗念深深一揖:
「殷人比干。」
「见过罗天前辈。」
「见过——罗念小女王。」
罗念赶紧跳起身,双手举高,慌慌张张回礼:「比干爷爷不要这麽客气!」
小朋友们一起喊:「比干爷爷好!」
比乾笑得眼角纹都深了几分:
「孩子们好。」
「一晃眼。」
「老夫也有做『爷爷』的面相了。」
哪咤在旁边捂嘴偷笑:「你早就是了。」
**
罗念清了清嗓子,打开小本本:
「比干爷爷。」
「第一个问题——」
「你以前,是忠谁的?」
比干一愣。
这个问题,他这一辈子听了很多版本的标准答案:
「忠君」。
「忠殷室」。
「忠天命」。
可没有人用这麽干净直接的语气问他:「你忠谁?」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年轻时,读书。」
「师长教我——王者为天之子,民为邦之本。」
「当时只觉得这些话高高在上,离我很远。」
「后来入朝为官。」
「才知道。」
「『忠君』,若不忠民。」
「便是乱民之源。」
他目光深深:
「所以。」
「老夫自谓——忠殷。」
「忠殷人。」
「不是忠某一个人的昏昏沉沉。」
「更不是忠某个圣人的一句话。」
小朋友们听得一知半解。
罗念认真翻译:
「就是——」
「比干爷爷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听皇帝话』。」
「后来发现——」
「要听的是『底下很多很多人心里的话』。」
「这个人里面,也有小朋友。」
孩子们纷纷点头:「那他就是好爷爷!」
圆果举手:「比干爷爷以前在朝歌,就帮我们说过话。」
阿乐大声:「他骂过昏君!」
阿音小声:「他还给我们争『糖糖节』。」
比干看着这一张张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老夫……」
「惭愧。」
「要是能早一点知道这些。」
「朝歌的孩子们,也许会少哭一些。」
罗念快速在本子上写:「知道自己以前没做到最好(+5分)。」
**
「第二题。」
罗念抬头,神情认真:
「大家都在说,有一个故事。」
「说你愿意挖自己的心,证明自己很忠,很爱『国家』。」
「这个故事——」
「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院内空气一凝。
孩子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那个「剖心试圣」的故事,在坊间被说得热闹,各种戏文里,都把「比干挖心」当成忠臣典范。
可没有人问过——
当事人愿不愿意。
比干肩头微微一颤。
那件事本来只是某些「文人」撰写的「忠烈传说」,但当罗天在朝歌「重启人道」时,曾经借题发挥,当众撕碎过一篇「比干剖心」剧本。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有人真的希望他「去死」,而且还希望他死得「好看」。
「不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不是老夫想要。」
「是谁?」
罗念追问,「是谁想要?」
「是那些……」
比干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吐出那几个字:
「只会写别人死,不会管别人活的文人。」
他轻轻叹息:
「他们觉得。」
「拿我的心挖出来献给天,写一段『忠义可嘉』,可以让他们的文章流传百世。」
「却不管——」
「那一颗心,要不要回到原主身上。」
「也不管——」
「那些看着故事长大的孩子。」
「会不会以为『挖自己心』是一件好事。」
罗念听到这里,小脸绷紧:
「那你现在。」
「觉得这个故事——」
「该不该再讲?」
比干毫不犹豫:
「不该。」
「老夫宁愿让后世忘了我的名字。」
「也不愿——」
「哪怕有一个孩子,为了博谁一句『忠义』,拿自己的心去换。」
他看着孩子们,一字一顿:
「你们记住。」
「谁让你们拿自己的命丶自己的心,去换他的『大义』。」
「那人。」
「不是好人。」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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