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通天降(2 / 2)
「轰!!!」
毒蛙王的腐蚀毒瀑丶水蛛后的绞杀银丝丶飞天蜈蚣将的百足枪影,三大妖王志在必得的致命合击,此刻尽数落空,狂暴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深坑底部。原地爆开一团混杂着毒液丶银光与枪罡的毁灭性光球,土石瞬间汽化,形成一个比之前巨大数倍的恐怖深洞,边缘呈现出琉璃般的融化迹象。
而本该在坑底承受这一切的周易,不见了。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三位扑杀而至的大妖王,在攻击落空的瞬间,其反应在旁观者眼中,竟显得————诡异地「迟缓」了一瞬!它们狰狞的脸上甚至残留着一丝猎物到手的兴奋与贪婪,妖瞳中却已映出空荡荡的坑洞,那转向丶收势丶寻找目标的本能动作,比起之前那快如鬼魅的「瞬移」般的速度,简直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不————不对!
远处山巅,杨一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天眼金纹剧烈闪烁,并非为了捕捉那消失的身影,而是穿透了表象,直指本源!
他看明白了。
不是周易突然快了。
更不是那三大妖王此刻慢了。
而是——它们之前那匪夷所思的「极速」,根本就是假的!是幻象!是————被扭曲的感知!
一个瞬间贯通所有疑点的明悟,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脑海:「那琴音————毒老子的神仙棋」————根本不是增强妖王,而是扭曲了所有听到琴音之人的感知!」
「它们的速度从未暴涨!是我们感觉它们变快」了!而周易————他看似反应不及,实则是被拖入了时间感知的泥潭,在他被扭曲的感知里,妖王的动作快到他无法捕捉!」
「而面对这样的手段,仅是经历一次便直接看穿,甚至找到了破解之法!何等恐怖的才情!」
图穷匕见!
毒老子的「神仙棋」,这门威震南疆的诡异神通,其本质远非辅助增益那般简单。它是一种作用于神魂层面丶极其阴险霸道的高阶感知毒素!以音律为媒介,无形无质,直侵灵台,篡改中招者对时间流速与空间距离的根本感知。
在旁人看来,妖王速度暴涨,快如瞬移,实则是妖王自身在扭曲的时感中,觉得自己拥有「充裕」的时间去完成更多丶更复杂的动作。而在同样中招的对手感知里,敌人的动作却变得模糊丶重叠丶无法追踪,仿佛面对着无数个来自不同时间点的攻击幻影。
早在琴音响起,周易便瞬间震破了自己的双耳鼓膜!
随后的一切一在扭曲时感中「艰难」支撑丶不断「中招」丶鲜血狂喷丶最终气息奄奄地「无力」坠落深坑—皆是伪装!皆是精心演绎的示弱戏码!
周易从始至终,都至少保留着最后一击之力。想要再拉着一位大妖王去死。
本来他还拿不准拉着谁去死。
现在毒老子跳出来。
正好!
就拉着你一起死!
以南国皇叔的身份为这座城陪葬!
周易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毒老子身前三丈之地!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仿佛空间本身将他「吐」到了这个位置。残破的玄色身影与毒老子盘坐抚琴的儒雅姿态,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一掌拍出!
掌势古朴,轨迹简单,却仿佛包容了千山崩丶万川逆流的气象。掌风未至,毒老子周身缭绕的护体毒瘴便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嗤嗤作响,急速湮灭。掌影笼罩之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扭曲,将毒老子那张终于彻底色变丶混杂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澹。
有心算无意!蓄势待发对猝不及防!
周易有绝对的自信,在这超越自身极限丶燃烧所有换来的一击之下,纵使毒老子修为精深丶毒功盖世,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这一掌,必取其性命!
然而—一哪有人能算尽全部。周易算尽了三大妖王的猜忌,算透了「神仙棋」的奥秘,甚至算好了自己这具残躯所能承载的最后一击的威力————
他却漏算了最重要的一点。
欢都擎天!
这位南国之主,万毒妖皇,自始至终,都在战场之上。
九头稚妖的死,他可以冷眼旁观。但毒老子不同。
这不仅是他的左膀右臂,不仅是南国毒术的擎天之柱,更是他的一亲弟弟!
他怎会坐视自己的血亲至弟,陨落于一个人族垂死剑客的掌下?
于是,就在周易那必杀一掌即将印上毒老子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矮小丶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南国天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插入了那咫尺之间的死亡距离!
毒老子身前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欢都擎天便已站在那里,背对着毒老子,面朝着周易拍来的丶那仿佛能撼动乾坤的决绝一掌。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枯瘦丶却仿佛蕴含着万毒之源丶承载着南国山河重量的右手。
然后,轻轻向前一推。
动作云淡风轻,不带丝毫烟火气。
「啵—
—」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周易那凝聚了所有意志与力量丶足以轰杀大妖王的巅峰一掌,拍在了欢都擎天的手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狂潮的爆发。
只有一种令人心胆俱寒的丶绝对的「消融」。
仿佛冰雪遇上了炽阳,又似沙塔撞上了海啸。
周易掌中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接触到欢都擎天掌心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深邃丶更浩瀚丶更不可抗拒的伟力无声无息地吞噬丶化解丶湮灭!
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丶密集到极点的骨骼碎裂声,从周易的右臂传来!
那条本就濒临崩溃的臂膀,从手掌开始,到手腕,到小臂,到手肘,到肩膀————寸寸炸裂!血肉混合着骨茬,如同被无形巨锤从内部狠狠砸碎,化作一团凄艳的血雾!
恐怖的力道并未停止,沿着残臂狼狠撞入周易的胸膛!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血液,身体如同被投石机全力抛出的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全身骨骼不知又断了多少,那具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此刻彻底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人形。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无数伤口喷溅而出,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长长的丶触目惊心的血虹。
最终,他失去了所有力量与意识,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从数十丈的高空,朝着下方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丶遍布坑洞与尸骸的焦黑大地,无力地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视野迅速模糊丶黑暗。
结束了。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虽然他曾几乎逆转乾坤————
但,终于还是结束了。
孤峰剑————
败了。
败在了南国妖皇,欢都擎天的手中。
」!!!」
远处山巅,杨雁整个人几乎瘫软。怀中的秦兰似乎被无声的悲恸触动,在昏睡中不安地蹙紧了眉头。
「周叔!!!不—!!!」
木蔑更是发出幼兽般的凄厉哭喊,挣扎着想冲出去,却被杨一方死死按住。他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同折翼的孤鸿,朝着死亡飞速坠落。
后方,那些透过水镜或神识「观看」的各方势力中,一片压抑的沉默。有人叹息,有人漠然,有人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更有人————或许悄然松了一口气。
终究,人力有穷,天命难违。
欢都擎天凌空而立,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易坠落的方向,又掠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妖军,最后似乎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远方的山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慨叹与————淡淡的惋惜:「孤峰剑————」
「打败你的,非是我南国万妖,非是毒计围杀,亦非老夫这一掌。」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为一个值得的对手做最后的注解:「而是————你的选择啊。」
「你若能放下一切,不问世事,潜心修炼,以你的天资才情————」
「何需三十年?」
「二十年,甚至————只需十年。」
「届时,莫说在场这些妖王,便是老夫亲至,你又有何惧?这南境天地,又有何人能阻你剑锋?」
他轻轻摇头,那叹息声中,竟似真有几分属于强者对另一位陨落强者的丶纯粹的遗憾:「可惜了。」
话音落,馀音袅袅。
一代天骄,南境曾经最耀眼丶也最孤峭的剑道传奇,于这南境孤城之下,在妖皇亲临丶万妖环伺之中,以一种无比惨烈丶却也无比决绝的方式————
眼看,便要含恨而终,归于沉寂。
不止是他自己,连同这座孤城天南,以及城中万千生灵,似乎也要随之落入群妖血口,化为历史的尘埃。
「到————到头了麽————」
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让周易勉强转动了一下脖颈。
透过模糊的血色视线,他最后看到的,是高空之中,那道矮小却如山如岳的身影。欢都擎天收回了手掌,背负双手,悬立于空,妖皇之威,如渊如狱,漠然俯瞰着众生,也俯瞰着他这即将陨落的「意外」。
还有欢都擎天身后,那张惊魂稍定丶复又浮起阴冷与后怕神色的脸一毒老子。
就差————那麽一点————
就能拉他一起————
可惜————
好恨!
恨这无力回天的残躯,恨这步步紧逼的绝境,恨那高高在上丶操弄一切的所谓「命运」!
但————
真的太累了。
从身体到灵魂,都疲惫到了极点,仿佛每一个碎片都在呼喊着要沉入永恒的黑暗与安眠。
他缓缓地,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任凭意识如同坠入冰海的石子,向着那名为「死亡」的丶绝对寂静的深渊,无可挽回地沉没下去————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坠入那被称为「死亡」的永寂深渊的前一刹那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一个无法分辨来源丶超越时空界限的「声音」,或者说一种直达灵魂本源的「意念」,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濒临破碎的神魂深处,泛起了涟漪。
「你————」
「也被这无可违逆的命运——————激怒了吗?」
激怒?
这个字眼,像是一星最后的丶冰冷的火种,落在了周易那已化为灰烬的意志馀温之上。
冥冥之中,那声音淡漠,又似乎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以你三十年修为寸步难进为代价,换取此生此世,所能达到的————绝对巅峰一击。」
「一次,可能击败命运的机会。」
「你————」
「愿意交换吗?」
交换?
获得向那操弄一切的命运挥拳的机会?
「我愿意...我愿意...」绝对的黑暗中,周易像是抓住最后的一点光芒。
「我愿意!!!!
」
仿佛回应着他的回答,绝对的黑暗中,一点光,应声而落。
「那就......予你神通吧。」
周易用仅存的右手将光亮抓在手心。
本命神通—觉醒!
可否————早早登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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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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