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人流的方向,就是利益所在(1 / 2)
「当初你翟家上下二十七口,连你不到十岁的妹妹都死了,就只有你还活着。
独自在世上漂流这麽些年,你也该下去陪伴他们了。」
杨翠萍语带讥讽,彻底惹怒了翟子路,他大喝一声:「恶妇!你该死啊!」
整个人停了下来,转身双手抡起金刀,如泰山压顶下劈!
银色月光在此刻也被染上淡淡金芒。
这一击蕴含他全家族被害的愤怒与苦楚,更是他这十年来夜夜噩梦缠身的悲鸣!
当年胡唯德这个狗官初到清河县任职,就以莫须有罪名诬陷翟家与平天教勾结,意图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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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上下二十七口人,除了他被父母藏在书房书架后面的秘室内,侥幸逃过一劫,其他所有人尽数被害!
杨翠萍手中枪头一抖划出一道弧度,枪尖竟是准确打在金刀侧面,将翟子路连人带刀打偏些许。
趁着翟子路脚步不稳,杨翠萍长枪直刺他心脏,翟子路连忙侧身闪躲,枪尖偏离几许,戳出一个血洞,鲜血渗出染红整个胸腔。
「听闻你曾前往断魂门学艺三载,怎麽,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杨翠萍枪尖连点,攻势连绵不绝,任凭翟子路如何挥舞手中金刀,都只能一退再退,难以招架。
若不是凭藉对谷内地形的了解,他早已经落败。
两人一进一退,不断深入山谷,远方渐渐出现一间茅草屋,看起来应是最近不久才搭建而成。
翟子路以付出肩头被刺的代价,退到茅草屋门前,金刀拄地,撑持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躯体,脊背努力挺直,如一尊即将殒命却又不认命的绝境战神。
「这就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后手吗?」杨翠萍停下脚步,神色戒备扫视四周与茅草屋。
「你害怕了吗?」翟子路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嘲笑。
「茅屋里面并没有其他人,你想诈我!」
「随你怎麽想。」
翟子路转身踉跄走入茅草屋内,大门敞开,能让杨翠萍清楚看见里面的场景,确实没有其他人埋伏,也没有布置陷阱的痕迹。
翟子路就在杨翠萍的注视下,当着她的面,坐在门内,将金刀随手放在一旁,然后撕下身上布条,不紧不慢处理各处伤口。
「呵,空城计?」杨翠萍眼神讥讽,手长枪持一步步逼近,可在踏上茅草屋前方的木阶时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很妙,一米八的长枪只堪堪探到门槛位置,想要刺中翟子路就必须登上木阶,临近大门。
「已经想好坦然赴死了吗?」
面对杨翠萍的试探,翟子路依旧低头处理身上伤口,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沉默许久,杨翠萍终是没有选择进门,转身退出一段距离,站在门外空地处,浅笑吟吟道:「我又不是什麽英雄好汉,这种生死相斗的戏码还是留给其他人来吧。」
她根本不需要去冒险,只要等后面的衙役们跟上来,让他们去涉险就行,就算死光了,她也不需要心疼。
而且,有件事她还没有想明白。
胡唯德真是死于翟子路之手吗?
如果那一夜是翟子路出手,他不可能只是将刀戳进胡唯德心窝,而是会一刀砍下胡唯德的脑袋,并且会拎着胡唯德的脑袋招摇过市,大喊「杀人者,乃翟家不肖子孙翟子路!」
杀人者是其他人的话,这意味着有一位善于隐藏形迹的人物正躲在暗中,说不定此刻真正的凶手也来到了这里。
杨翠萍越想越觉得自己绝不能轻易行动,只需静待援兵。
杨翠萍不说话,翟子路反而开口:「你们当初为何要针对我翟家?」
「这事你应该去问胡唯德。」杨翠萍眸光微动。
「呵呵,我也一直以为是胡唯德贪图我翟家财富才会做此恶行,可这些年我渐渐想明白,胡唯德那时初到清河县担任县令,再怎麽样也不会如此迅速对翟家出手。」
翟子路处理伤口的手一顿,抬起头,目光看向杨翠萍,「是你们迫不及待了!」
「胡唯德已经死了,你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我一介妇道人家还能说些什麽。」杨翠萍只是轻笑。
「以胡唯德这等贪财好色,利欲薰心之辈却窝在清河县当了整整十年县令,这是你们最大的破绽。」
翟子路眼神凌厉如刀如剑直刺杨翠萍双眸,这些事情,也是今夜他与沈舟交谈之后才渐渐想通。
如果当初九江郡的宏威镖局选胡唯德为婿,是为了借官身为助力,又怎麽会让胡唯德在清河县这种小地方蹉跎十年光阴?
杨翠萍沉默不语,许久,她嘴角勾起讥讽,伸手撩拨一下额前秀发,摇头笑道:「花了整整十年时间你才想明白这个问题,该说你是愚蠢呢,还是该夸你聪明呢?」
果然是这样!
翟子路双拳紧攥,眼里泛起血红。
人流的方向,就是利益所在。
这句话是沈舟谈及圣教特使前来清河县与胡唯德在此担任十年县令时所总结的话。
「你们究竟想从我翟家得到什麽!」翟子路语气乾涩,隐隐又流露着几分绝望感。
算计,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而他这位翟家仅存的遗孤,却对此一无所察,甚至连翟家为何招致灭门惨祸的原因也不清楚。
他这十年简直活得跟一条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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