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毒尸巫女(1 / 2)
月光惨白。
九叔的铜钱剑刺穿最后一具腐尸眼眶时,那枚沾满粘液的铜钱终于「咔」地裂开了。
他收剑,低头看裂缝——不是物理损伤,是铜钱表面的辟邪符文被邪气腐蚀到极限的表现。
「第十七个。」
徐杰在后方清点尸体。
夜风吹过山隘,带来浓重得化不开的腐臭和血腥。十七具马贼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墨斗线划定的边界内,每个人死状都诡异:有的皮肤表面爬满黑色血管纹路,有的七窍长出细密的菌丝,最完整的那具,胸口插着桃木锥的位置还在「咕嘟咕嘟」冒着黑色血泡。
「不对劲。」
阿威用棍子戳了戳血泡,血泡炸开,溅出几滴黑血落在他鞋面上。
嗤——
牛皮靴面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
「我操!」阿威跳开,脸色发白,「这什麽玩意儿?」
九叔没回答。
他蹲下身,用桃木镊子从一具尸体口中夹出半片东西——暗红色,指甲盖大小,边缘有不规则的撕咬痕迹。
「符纸?」徐杰凑近看。
「人皮。」九叔语气平静得可怕,「上面画的不是符文,是某种咒语的一部分。这些人死前嘴里都含着这个。」
他把那半片人皮举到月光下。
借着微光,能看见皮子内侧用极细的针尖刺出扭曲的图案:像某种多足虫,又像纠缠的树根,图案边缘有暗褐色的乾涸血迹。
「控尸咒的载体。」九叔站起身,环顾四周的黑暗,「施术者不需要在现场,只要把这些『咒种』提前种进活人体内,等他们死了,咒种激活,尸体就成了可远程操控的傀儡。」
「那刚才……」秋生打了个寒颤,「刚才和我们打的,其实是死人?」
「半死不活。」九叔看向隘口深处,「咒种会透支生命力,让宿主在死前爆发出超常的力量和痛觉缺失。等宿主彻底死亡,咒种就完全接管尸体。」
文才咽了口唾沫:「那丶那我们还追不追?他们往山里跑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鸦鸣。
不是一只。
是几十只丶上百只乌鸦同时在夜空中嘶叫,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某种令人牙酸的共振。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
将他们包围了。
「列阵!」
徐杰反应最快。
他不需要解释,八名队员已经本能地背靠背站成圆阵。桃木枪端起,枪尖斜指外围。阿威和几个保安队员慢了半拍,但也迅速靠拢过来。
九叔没动。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左手掐诀,右手铜钱剑竖在胸前。
三秒后,他睁眼。
「正东三十步,有活人的心跳。」他语速极快,「正西五十步,两个。正北……八十步?不对,那个心跳频率不对,太慢了,像……」
话没说完,正东方向的树林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和那些马贼一样的破烂皮甲,但没戴头盔。长发披散,脸上涂着和之前祠堂外那个女巫类似的白色油彩,眼眶周围同样用暗红色颜料画着诡异图腾。
不同的是,她手里没有旗。
她空着手。
赤脚踩在满是碎石和枯叶的地面上,脚踝上挂的不是骨铃,而是一串用黑色细绳串起来的……牙齿。人的牙齿。
她走出树林,停下,看向九叔。
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扯动面部肌肉,白色油彩裂开细纹,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惨白,毫无血色,像在水里泡了三天的尸体。
「茅山的道士。」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认得你的炁味。三十年前,在云南,你师父杀了我师姐。」
九叔瞳孔微缩。
「黑巫教。」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我以为你们那一脉已经绝了。」
「绝了?」女人笑得更开了,露出满口黑黄的牙,「怎麽会绝呢?我们只是……搬家了。从深山搬到城市,从祭坛搬到工厂,从用活人血祭,变成——」
她抬手,指向徐杰他们。
「——用流水线上生产的丶成千上万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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