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溅青石巷(2 / 2)
不是骨头断的声儿,是黑牙张袖子里藏着的铜钱串碎了(他常年带串铜钱辟邪,镇上地痞都这德行)。紧跟着俩跟班扑上来,一个抡短棍砸徐杰后脑勺,另一个的锈刀横着削他肋巴骨。
徐杰松开黑牙张,矮身往前冲,肩膀撞在使棍那人的胸口。那人「哎哟」一声倒退,撞翻了后面的鱼篓,活鱼在地上「噼里啪啦」乱蹦。使刀的那个趁机凑上来,刀刃往徐杰胳膊上划——
徐杰看清了刀路,本来能全躲开。
可在这一眨眼,他眼角馀光瞥见墙边的小芸。她死死抱着琴,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咬得发白。那眼神里除了怕,还有种快绝望了的祈求。
就这一晃神。
「嗤啦——」
布帛撕开的声儿挺轻。锈刀划开了徐杰左臂的袖子,在他胳膊上拉了道三寸长的口子。不深,但血「唰」地就渗出来了。
先是细细一条红线。
接着血珠子聚成一颗颗,滚圆饱满,在昏黄天光里看着黏糊糊的,颜色发暗发红——玄阴之体的血,本就带着异于常人的阴气,寻常时候隐而不发,一旦见血,便会引来周遭阴煞。
滴答。
第一滴血砸在青石板缝里,「嗒」一声,轻得跟啥似的。
紧接着第二滴。
就在那一瞬间——
世界他娘的跟褪了层皮似的!
不是比喻!徐杰真真切切觉着,周围所有声音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抹了去:摊贩叫卖丶远处车马丶连巷子里的风声……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样的静,静得人心慌。
光线也跟褪色了似的。黄昏的暖黄变成灰蒙蒙的暗调,跟隔着层发霉的毛玻璃看东西一样。可那些阴影却在动——墙角丶屋檐下丶石板缝里,原来不动的黑,这会儿跟活了似的,慢慢地丶无声地扭,无声地伸。
温度「唰」地就降下来了。上一刻还是夏末傍晚的闷热,这一刻跟掉冰窟窿里似的。寒气不是从空气来的,是从脚下——从青石板路里头,丝丝缕缕地往上钻,贴着脚脖子,刺得骨头缝都疼。
黑牙张还保持着挥刀的架势。可他表情僵了——不是凶,也不是得意,是种傻愣愣的丶没反应过来的懵。身后俩跟班也一样,动作停在半道上,跟三尊烧坏了的泥胎似的。
他们都觉着了。
使棍的那个低头看自己脚——鞋面上,不知啥时候结了层薄薄的白霜。
「冷……」他嘴唇哆嗦着,挤出这俩字。
话没说完。
「咯咯咯咯……」
声儿从地下来的。
不是人声儿,跟两块冻了千年的冰碴子互相磨,又硬又涩,听着牙碜。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
黑牙张脚边的石板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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