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该是她(2 / 2)
谢老夫人震怒,手拍桌案:「放肆!你可有把我和你爹娘放在眼里?如此霸道猖狂。」
谢瑶枝跪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不辩解。
跟在她后头的百灵见状也跟了下来。
谢云棠一旁添油加醋:「祖母,三妹还气走了蒋将军,蒋家都过来退婚了。」
谢老夫人脸都绿了:「朽木不可雕啊!这可是你祖父定下婚事,你怎麽能如此蠢笨!」
谢老侯爷有从龙之功,是护国将军,而与他同为佐命之臣的还有英国公家的蒋老将军,谢蒋两家婚事是老侯爷在世时候极力促成的。
谢家到谢震这一代,渐呈颓势,谢震只知安享富贵,能力平庸,领了个直殿监校尉的小官。
谢震的儿子谢江平庸无能,如今还在太学混日子。
因此全家就指着谢瑶枝能嫁入将军府,为侯府日后多些助力。
谢瑶枝静静看着谢老夫人:「祖母,蒋淮玉不要我,我也没法。」
「糊涂!」
谢老夫人气得将手里茶盏往地上一扔,滚烫茶水有些许泼在谢瑶枝的手背上,另外一大半全数在质地轻盈的罗裙上。
谢瑶枝轻轻嘶了一声,手背上的灼热让她眼眶一红。
「又野蛮又愚昧!你真是给谢家丢脸!来人,帮我——」
「祖母。」
一道清润平和的声音响起。
裴砚并未等嬷嬷去通报,直接走了进来。
「砚儿?」谢老夫人眼前一亮,脸上生气骤然退了几分。
「祖母,凌肃说您有事找我。」裴砚颔首,走进正房内。
裴砚沉沉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见她脂粉未敷,脊背挺立,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以往满头珠翠,如今只留下简单通透的玉簪,没了那些华丽首饰,乌云黑发下的一张雪白小脸便愈发清丽自然。
裴砚稍稍凝眸,并未说什麽,在谢老夫人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谢云棠一见裴砚,更是哭得好不可怜:「裴大人,您也曾在谢家住过,三妹这个个性您是知道的...」
裴砚并未答话。
谢老夫人按了按眉心:「砚儿,瑶枝被林氏养得刁钻跋扈,不仅在府内打骂下人,还搞砸与蒋家婚事,依你看,该怎麽罚?」
裴砚的目光落在谢瑶枝衣裙处那被热水泼湿的一大片湿痕上,目光沉静冷淡:「祖母,这是谢家家宅之事,我不便插手。」
谢老夫人一怔,而后点点头:「既如此,就让三小姐在院外罚跪吧。」
谢云棠觉得处罚有点轻,刚要开口,却听见谢瑶枝后面的百灵嚷道:「老夫人,我家小姐是冤枉的。」
「百灵。」谢瑶枝回过头看了百灵一眼,轻微摇摇头。
裴砚注意到眼前人的动静。
她面容安稳平静,只是眼尾有些泛红。
——若是对着自己,恐怕又要哭了。
裴砚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谢老夫人拧眉问道:「什麽冤枉?好好说清楚。」
谢云棠咬牙切齿道:「月影鼻青脸肿都是铁证,还敢狡辩。」
百灵答:「今日小姐想亲自给老夫人做芙蓉糕,路过廊下时二小姐的下人将材料扣下了,说小姐如今不受宠,不能用这些。」
「还说小姐是狐媚子,奴婢气不过便替小姐教训了月影。」
谢老夫人听到谢瑶枝居然要给自己做芙蓉糕,顿时神色复杂起来:「瑶枝,你丫鬟说的可是真的。」
谢瑶枝不否认,反而低头:「祖母,瑶枝的确发卖了月影,愿意受罚。」
「你...」谢老夫人看着她站起身,却也未出声阻止。
只见谢瑶枝一身罗裙濡湿,满身狼藉,被百灵扶着,一步步缓缓走向房外。
裴砚视线一直落在了她刚刚被茶水烫红的手背上。
在走出房门之前,谢瑶枝才听到背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家仆言行无状,该罚的人,不该是她。」
谢瑶枝嘴角微勾——她赌裴砚会听到自己那些「真心话」。
他看到自己伤口,便会为自己发声。
果然,她又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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