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56章 跟爹说(2 / 2)

加入书签

那场发生在刘老四苞米地里的丶如同噩梦般的遭遇,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丑陋伤疤,狠狠烙在了秦雪的灵魂和身体上。第二天,她甚至没有力气起床,更别提去学校面对那些可能带着探究目光的同事和天真无邪的学生。她只是用嘶哑的丶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隔着房门对前来询问的母亲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几天假。

秦母只当她是为情所伤,加上可能吹了风染了风寒,叹了口气,也没多问,便去学校帮她请了假。

接下来的几天,秦雪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房间里。她拉紧了窗帘,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忧心忡忡的母亲。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大部分时间只是蜷缩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身体的疼痛和不适尚且可以忍受,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肮脏感丶那被玷污的屈辱,以及随之而来的丶对自身价值的全面崩塌,才是真正将她击垮的根源。

她一遍遍地用冷水擦拭身体,皮肤都快搓破皮,却总觉得那股属于刘老四的丶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影随形。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张猥琐的脸和那令人窒息的感觉。对陆铮的恨,对林晚晴的妒,此刻都仿佛被这场遭遇蒙上了一层更深的丶自我厌弃的阴影。

直到请假后的第四天,在母亲几乎要强行破门而入的担忧下,秦雪才勉强打起精神,走出了房间。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否则只会引来更多的猜疑。她必须重新「正常」起来,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时值盛夏,外面的日头毒辣得很,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着,空气中翻滚着灼人的热浪。然而,当秦雪出现在堂屋时,却让正准备出门去村部的秦支书愣住了。

她竟然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长袖高领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脖颈。下身也是一条厚实的深色长裤,将她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与窗外明晃晃的夏日格格不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憔悴,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往日里那份属于老师的精气神和属于年轻姑娘的鲜活,荡然无存。她低着头,默默走到桌边,端起一碗已经晾温的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迟缓而僵硬。

秦支书眉头紧锁,目光在女儿那身不合时宜的装扮和异常憔悴的脸上来回扫视。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走到桌边坐下,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和一丝疑惑:

「小雪,你这是……还觉得冷?这大热的天,怎麽穿这麽多?还穿着高领子?不怕捂出痱子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堂屋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雪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粥汤溅了出来,落在陈旧的原木桌面上。她猛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父亲的话语不是关心,而是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她不敢抬头,生怕父亲那双锐利的眼睛会看穿高领下可能尚未完全消退的丶属于挣扎和暴力的青紫痕迹——那是刘老四那双肮脏的手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是她耻辱的证明。

「没……没有。」她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极力压抑的慌乱,「就是……就是觉得有点虚,怕风……穿多点……踏实。」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盛夏怕风?还要穿高领?

秦支书是何等人物,在屯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女儿这反常的穿戴,躲闪的眼神,以及那明显不对劲的精神状态,都让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绝不仅仅是失恋和感冒那麽简单!

他想起前几天女儿夜归时的失魂落魄,想起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几天不出,再结合眼下这诡异的穿着……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测,如同阴云般在他心头聚集。

但他没有立刻点破。他知道女儿的性子,骄傲,要强,若是逼问得太紧,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菸袋,慢慢装着菸丝,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引导:「小雪啊,要是……要是遇到什麽难处,受了什麽委屈,一定得跟爹说。爹是你爹,天塌下来,也有爹给你顶着。别什麽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听见没?」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父辈的沉稳和保护欲,希望能敲开女儿紧闭的心扉。

然而,这话听在秦雪耳中,却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她血淋淋的伤口上。

跟爹说?

怎麽说?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