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眼神拉丝(2 / 2)
他就差直接说「这怎麽可能」了。陆铮那是什麽人?林场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话比金子还贵,眼神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在他面前,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家表妹虽然是长得跟天仙似的,但性子柔柔弱弱,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跟陆铮那糙汉子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怎麽可能会对晚晴有想法?
王桂香见丈夫不信,有些急了,支起胳膊肘,凑近他耳边,急切地分辩道:「我咋是胡说了?我观察好些天了!你以为陆铮这些天为啥来得这麽勤快?真就全是看在你这同事的情分上?」
她开始一条条摆出「证据」:
「以前他来帮忙,干完活就走,水都不肯多喝一口。现在呢?干着活,那眼神就跟长了钩子似的,总往晚晴身上瞟!晚晴在院里晾衣服,他那锄头都快挥到自个儿脚面子上了!晚晴在窗边做针线,他那眼神,哎呦喂,黏糊得都能拉丝了!」
赵建国皱着眉,没吭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以前陆铮来,确实是雷厉风行,干完就走。
王桂香见丈夫没反驳,说得更起劲了:「还有晚晴那丫头!一见到陆铮来了,那小脸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眼神躲躲闪闪,都不敢正眼瞧人家,可陆铮一转身,她又偷偷盯着人家背影看!那模样,分明就是姑娘家动了春心的样子!我是过来人,还能看错?」
「而且,你发现没?」王桂香又补充道,「陆铮最近来,穿的衣裳都比以前乾净利索了,胡子也刮得勤!他一个糙老爷们,以前啥时候在意过这个?」
赵建国沉默地听着,妻子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他心中,激起了涟漪。他回想起陆铮这些天的表现,似乎……确实有些细微的不同。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陆铮兄弟……他那性子,冷得跟块冰坨子似的,他能懂这些?」赵建国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带着强烈的怀疑,「再说了,晚晴是啥样的姑娘?那是南边城里来的,细皮嫩肉,识文断字,跟咱这糙老爷们……这不般配啊。桂香,你是不是太盼着晚晴找个好归宿,就看走眼了?可别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到时候传出去,对晚晴名声不好。」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在这屯子里,姑娘家的名声最是紧要。万一只是王桂香会错了意,外面风言风语起来,吃亏的还是林晚晴。
王桂香却不以为然:「我还能拿晚晴的名声开玩笑?我瞅得真真儿的!那俩人之间那眼神,那气氛,绝对错不了!就跟那戏文里唱的似的,『眉来眼去,情意绵绵』!」
赵建国被妻子这夸张的形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了解自己的媳妇,虽然性子急,说话直,但看人看事往往有几分准头。她如此笃定,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陆铮这个人……人品是没得说的。」他回想起林场里陆铮救他的那一幕,那坚实的臂膀,沉稳的气息,那是过命的交情。「能力强,负责任,是条真汉子。要是他真对晚晴有心,而且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正经心思,那……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谨慎:「但是,这事关晚晴的终身大事,不能光凭咱们在这儿猜。晚晴她自己是怎麽想的?她一个姑娘家,脸皮薄,心思细,又刚来咱这儿不久,咱们得问问她的意思,不能勉强她。」
「再者说,」赵建国继续分析,「陆铮那边,也得看他到底是个什麽章程。他要是真有这意思,总不能一直这麽不清不楚地瞅着吧?总得有个正式的表示。咱们是晚晴的娘家人,得替她把好关,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王桂香听着丈夫的话,觉得在理,刚才那股兴奋劲也稍微平复了些。「那……依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咋办?」
「先按兵不动。」赵建国做出了决定,「你平时多留心观察着,但也别表现得太过,免得给晚晴压力。等我腿好点了,能下地了,我再找个机会,私下里探探陆铮的口风。至于晚晴那边……你也别直接问,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个什麽心思。」
他叹了口气,望着漆黑的屋顶,语重心长:「晚晴命苦,从南边跑到咱这不容易。咱们既然是她哥她嫂,就得替她多想几步。陆铮是个好人选,但前提是,他是真心待晚晴,而且晚晴自己也乐意。这事儿,急不得,也莽撞不得。」
王桂香点了点头,将丈夫的话听了进去。「行,我听你的。是得稳重些。」她重新躺好,心里却依旧惦记着这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陆铮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丰厚的聘礼来提亲的热闹场面,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而赵建国,却久久无法入睡。陆铮和表妹?这组合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他反覆琢磨着,既觉得可能性不大,又隐隐觉得,如果真成了,或许对晚晴来说,确实是个极好的归宿。只是,这中间,恐怕没那麽简单。
夜更深了,夫妻二人各怀心思,在这静谧的东北之夜,为着表妹那看似平静,实则已暗流涌动的终身大事,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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