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邮票(2 / 2)
等他回到四合院,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
煤烟味丶白菜味丶棒子面粥味混在一起,正是这个年月最寻常的烟火气。
陈才推门进屋。
苏婉宁正坐在桌前整理物理笔记。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笑。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厂里的事办完了?」
陈才脱下大衣,挂在门后。
「样机已经顺利发上火车了。」
「我明天一早去广州,今天早点回来陪你。」
苏婉宁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抿了抿唇,眼里藏不住担心。
「去广州要坐好几天车吧?」
「路上肯定遭罪。」
陈才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买的是软卧,不遭罪。」
「这趟要是能把老外的订单拿下来,红星厂就算彻底站稳了。」
「往后再有人想卡咱们脖子,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婉宁听得明白。
厂里的事,不只是厂里的事。
陈才这一趟,关系着红星厂,也关系着他们以后的日子。
她轻声说:「那你在外头千万小心。」
「外商不好打交道,同行也未必都盼着你好。」
陈才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说着拉开柜子,假装从里头翻东西。
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批吃用。
一捆挂面。
几十个鸡蛋。
两大块切好的五花肉。
还有一兜皮色鲜亮丶像刚下树的国光苹果。
这年月,冬天能看见这样的苹果,已经够稀罕了。
陈才把东西一趟趟放进地窖,又把地窖口压严实。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别在外头乱买东西。」
「地窖里的吃食够你撑到我回来。」
「晚上门插销一定反锁。」
「谁敲门都别开。」
苏婉宁点头。
「我知道。」
「你别惦记家里,我会照顾好自己。」
陈才看着她乖乖应下,心里才踏实些。
晚上,他用带回来的五花肉做了一锅红烧肉。
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酱色挂得油亮。
再配上一锅白米饭。
这顿饭,在这个年头,足够让整条胡同的人眼馋发红。
屋里的煤球炉子烧得旺。
窗户上结着霜花,屋里却暖烘烘的。
两人坐在桌前,谁也没说太多话。
可越是这样,越有过日子的滋味。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陈才拎着一个简单的帆布旅行包,出了四合院。
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真正值钱丶要紧的东西,全在他的随身空间里。
他坐上前往北京站的无轨电车。
车厢里人不多,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
有人抱着行李打盹,有人揣着手缩在座位上。
这个年代的清晨,总带着一股冷硬劲儿。
北京站却已经灯火通明。
巨大的钟楼指针,指向早晨六点。
广场上站满了候车的人。
大包小包,军绿色挎包,搪瓷缸子,棉帽子,黑布鞋。
南来北往的人,都挤在这座站里。
陈才拿着轻工部开具的特殊软卧车票,进了专用干部候车室。
这里和外头完全是两个天地。
有暖气。
有皮沙发。
还有列车员提着暖瓶倒热水。
陈才找了个角落坐下,拉开帆布包,拿出铝水壶喝了一口。
水还温着。
就在这时,候车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蓝色毛呢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提公文包的随行人员。
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齐,戴着黑框眼镜,步子不快,却很稳。
候车室里的工作人员一看见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陈才扫了一眼。
这人不是普通干部。
他胸前挂着对外贸易部系统的工作证,证件外头还套着塑料皮,边角压得很平整。
能带随行,能进这里,还走得这么稳。
八成是去广州参加广交会筹备的人。
陈才嘴角微微一扬。
看来这趟开往广州的特快列车上,藏着的不是小鱼小虾。
广交会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可水越深,鱼越大。
列车进站的广播声响了起来。
陈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拎起帆布包,大步走向站台。
汽笛声划破清晨。
时代的浪潮,也将在这趟南下的列车上,掀起新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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