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後的警告(2 / 2)
「还有……」
言冰云抬起头,眼神中再无迷茫。
「从今往后,言冰云这条命,是范家的。」
「鉴察院四处,乃至日后的鉴察院……只要我在,绝不会成为刺向范家的刀。」
这是效忠。
彻底的归心。
范墨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开窍」的冰块,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
「记住你的话。」
「范家不养闲人,也不养叛徒。但只要是自己人,我范墨……护短得很。」
说完,范墨转动轮椅,回到了马车旁。
「闲儿,上车。」
「咱们……回家。」
……
车队重新启程。
这一次,所有的阴霾都已被扫清。
范闲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哥。」
范闲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跟老言说的『磨刀石』,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范墨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庆帝那个老狐狸,心比谁都狠。他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儿子来威胁他的皇权,他只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太子太软,他就把二皇子扶起来,逼着太子去斗,去狠。」
「二皇子太跳,他就把我们范家推出去,当这块新的磨刀石。」
「我们,太子,二皇子……在庆帝眼里,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范闲听得背脊发凉。
「那我们怎麽办?就这麽任他摆布?」
「任他摆布?」
范墨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
「既然他把我们当磨刀石,那我们就做一块……最硬的石头。」
「硬到能把他的刀崩断,硬到……能把他这盘棋给砸了。」
范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回京之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接管鉴察院一处。」
「那是权力的眼睛,也是权力的牙齿。」
「只有掌握了它,我们才有资格,跟那位陛下……真正地下一盘棋。」
范闲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我明白了。」
「哥,你放心。回京之后,我知道该怎麽做。」
……
与此同时。京都,二皇子府。
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片铺满了一地,二皇子李承泽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葡萄,但那葡萄已经被捏得稀烂,紫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像血一样。
「输了……全输了……」
李承泽的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城外大营被烧丶府中谋士失踪的确切消息。紧接着,宫里传来密报,淑贵妃受了惊吓,正在闭门礼佛。
那是范墨的警告。
也是范墨的展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聪明的猎人,在朝堂上左右逢源,把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以为范闲不过是个有点才华的棋子,范墨不过是个有点钱的残废。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那个残废,不仅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力,有着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更有着……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能力!
「天网……范墨……」
李承泽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殿下。」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是狼狈逃回来的谢必安。
他浑身是土,神色凄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属下……无能。」
「撤回来了?」李承泽并没有发火,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撤回来了。」谢必安颤声道,「范墨……范墨太可怕了。他手里有那种能千里传音的神器,他对殿下的一切了如指掌……」
「我知道。」
李承泽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在墙上。
「他赢了。」
「必安,把那些人都散了吧。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府上,闭门谢客。」
「殿下?!」谢必安大惊,「咱们就这麽认输了?」
「不认输还能怎麽样?」
李承泽惨笑一声。
「我的底牌都被人烧光了,我的母妃被人拿捏在手里。我还能怎麽样?」
「而且……」
李承泽的脑海中,浮现出范墨那张苍白而淡漠的脸。
「我有一种预感。」
「这个范墨,他看透了我。」
「他知道我是父皇的磨刀石,他知道我不甘心,他甚至知道……我最后的结局。」
「在他面前,我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李承泽将手中的葡萄泥甩在地上,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内室。
……
数日后。
南庆使团的车队,终于看到了京都那巍峨的城墙。
城门口,人山人海。
百姓们夹道欢迎,争相目睹那位在北齐扬我国威丶写出《红楼梦》丶逼得庄墨韩吐血的「诗仙」风采。
而在人群中,在那喧嚣的欢呼声中。
范墨坐在马车里,透过缝隙,看着这座繁华而又阴森的帝都。
「回来了。」
他轻声说道。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