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归途,言冰云的冷漠(2 / 2)
范闲虽然知道真相,但没想到大哥连这个都查得这麽清楚。而言冰云则是完全被这个惊天的骗局给震住了。
「这……这不可能……」言冰云喃喃自语,「院长怎麽会……」
「怎麽会这麽卑鄙?这麽无耻?」
范墨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敬仰的鉴察院,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手段。」
「为了一个秘密,陈萍萍可以玩弄人心,可以把一个老人的希望当成筹码,甚至可以把范闲,当成诱饵。」
「小言公子,你觉得,这也是『为了大庆』吗?」
言冰云的手在颤抖。
卷宗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那坚定的信仰上。
他一直以为,鉴察院是黑暗中的守望者,是为了正义而行使必要之恶。
但他没想到,这恶,竟然可以如此没有底线,如此玩弄人性。
「再看看你。」
范墨没有停下,继续输出。
「你在北齐潜伏四年,甚至不惜自毁容貌,去结交沈重的妹妹(原着剧情,这里微调为打入上层圈子),为了大庆的情报网呕心沥血。」
「结果呢?」
「长公主一句话,就把你卖了。」
「把你当成了一个废弃的棋子,扔给了沈重去折磨。」
「而庆帝……」
范墨的眼神变得冰冷。
「庆帝明知道是长公主出卖了你,但他为了朝局平衡,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只是把长公主赶出了京都,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甚至,他利用你的被捕,作为开启北齐战事的藉口,作为磨砺范闲的磨刀石。」
「你的痛苦,你的牺牲,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一个数字,一个筹码。」
「你所谓的忠诚,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愚蠢。」
「够了!」
言冰云猛地合上卷宗,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仿佛要窒息一般。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一直坚持的信念,被范墨无情地撕碎,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如果是别人说这些话,他早就拔剑杀人了。
但这是范墨。
是那个拥有通天手段丶救了他性命丶甚至掌握着无数绝密的男人。
而且,那份卷宗里的证据,逻辑严密,根本无法反驳。
「为什麽……」
言冰云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弱,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范墨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聪明人,不该活得像个瞎子。」
「小言,我不是让你背叛大庆,也不是让你背叛鉴察院。」
「我只是希望,你能学会用脑子看世界,而不是只用眼睛,更不是只用那所谓的『原则』。」
范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忠诚是好事。但盲目的忠诚,就是助纣为虐。」
「你想守护大庆,这没错。但你要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大庆的毒瘤,谁才是真正值得你守护的人。」
「是那个把你当棋子的皇帝?是那个玩弄人心的陈萍萍?还是……」
范墨指了指身边的范闲。
「还是这个为了救你,不惜千里奔袭丶以身犯险,甚至被你指着鼻子骂也不生气的……傻小子?」
言冰云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范闲。
范闲正尴尬地摸着鼻子,一脸无辜。
「咳咳……哥,你夸我就夸我,别带『傻』字行不行?」
言冰云看着范闲,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种种。
范闲为了救他,在沈重面前据理力争;范闲为了让他少受罪,给他最好的伤药;范闲为了照顾他的情绪,甚至忍受了他的冷嘲热讽。
而他,刚才还在指责范闲背叛。
一种深深的羞愧感,涌上言冰云的心头。
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滚滚的声音。
良久。
言冰云重新抬起头。
虽然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坚硬,似乎消融了一些。
他将卷宗还给范墨。
「受教了。」
言冰云的声音低沉,「范大少爷的话,我会记住。」
「关于肖恩的事,还有你们在北齐的所作所为……」
言冰云顿了顿,看了一眼范闲。
「我会如实向院长汇报。」
范闲心中一紧。这小子还是没转过弯来?
「但是……」
言冰云话锋一转。
「报告里会写:肖恩死于上杉虎与沈重的乱战,尸骨无存。范提司在北齐的一切行动,皆是为了营救下官及维护大庆国威,并无不妥。」
「至于书局的生意……」
言冰云看了一眼范墨。
「那是范家的私事,与鉴察院无关。我什麽都没看见。」
范闲瞪大了眼睛,惊喜道:「老言!你开窍了?!」
「我只是……不想当个瞎子。」
言冰云靠回车壁上,闭上了眼睛,似乎累极了。
「而且,欠你们的命,总得还。」
范墨看着言冰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
「小言公子,欢迎回到……真实的世界。」
这颗鉴察院未来的新星,终于被他在思想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只要有了这道缝隙,未来的言冰云,就不再是陈萍萍手中的提线木偶,而是……范家兄弟最坚实的盟友。
「闲儿,给他倒杯水。」
范墨吩咐道。
「好嘞!」范闲屁颠屁颠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言冰云接过水,虽然没有说谢谢,但喝水的动作,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车队继续向南驶去。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在这一刻,这辆马车里的三个人,终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第一百一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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