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离京,长亭送别(1 / 2)
京都城外的官道上,黄叶铺地,萧瑟肃杀。
今日,是南庆使团出使北齐的日子。旌旗蔽空,车马辚辚,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在官道上集结。鸿胪寺的官员们忙前忙后,禁军护卫们披坚执锐,神情肃穆。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辆装饰并不奢华丶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进气息的黑色马车——那是范家的沉阴木马车。
范建站在城门口,负手而立。
这位户部尚书丶范家的家主,看着眼前即将远行的两个儿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与不舍。
「父亲,回去吧。」
范闲翻身下马,走到范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风大,您多保重。」
「嗯。」
范建点点头,目光扫过范闲,又看向坐在轮椅上丶被滕子京推着的范墨。
「此去北齐,路途遥远,凶险万分。」
范建的声音低沉,「虽然你们兄弟二人都有本事,但切记,凡事不可逞强。内库也好,密探也罢,都没有命重要。」
「活着回来。」
这四个字,是一个父亲最朴素丶也最沉重的嘱托。
「父亲放心。」范墨微笑道,「有我在,闲儿丢不了。有闲儿在,我也死不了。我们兄弟俩,命硬。」
范建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大儿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离去。他不敢多留,怕自己那颗早已在官场磨砺得坚硬的心,会忍不住软下来。
……
告别了父亲,队伍缓缓启动。
行至城外十里亭。
这里是京都人送别亲友的习惯之地,也是无数离愁别绪的见证者。
远远地,范闲就看到那座古朴的凉亭里,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寒风吹动她的衣摆,显得有些单薄。她不时地咳嗽两声,却依然倔强地踮起脚尖,向着车队的方向张望。
「停车!」
范闲大喊一声,还没等马停稳,就直接跳了下去。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向凉亭。
「婉儿!」
那个身影正是林婉儿。
她是宰相千金,本不该抛头露面。但为了送别心上人,她还是偷偷跑了出来,哪怕这寒风对她的肺病是大忌。
「范闲……」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婉儿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范闲冲进凉亭,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心疼得直皱眉:「你怎麽来了?这麽大的风,要是病加重了怎麽办?」
「我不想让你就这样走了……」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我想看着你走。而且……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塞进范闲手里。
「这是我昨晚去庆庙求的,开过光的。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它会保佑你平安归来。」
范闲握紧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平安符,心中暖流涌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深情的姑娘,突然觉得,为了她,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值了。
「婉儿,你放心。」
范闲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许下承诺。
「我这次去北齐,很快就回来。」
「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我会治好你的病,带你去我想去的地方,吃你想吃的东西,过你想过的日子。」
「嗯!」林婉儿重重地点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两人相视无言,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在这一刻将彼此的温度刻进骨子里。
就在这浓情蜜意丶难舍难分的时刻。
「咳咳。」
一阵煞风景的咳嗽声,从凉亭外的轮椅上传来。
范闲和林婉儿触电般分开,转头看去。
只见范墨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系统物品),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撒狗粮」的表情。
「哥……」范闲有些尴尬,「你什麽时候来的?」
「从你跳车开始,我就一直在后面跟着。」范墨淡淡道,「怎麽?嫌我碍眼了?」
「哪能啊!」范闲连忙赔笑,「这不是……那个……」
「行了。」
范墨摆摆手,示意滕子京将他推到林婉儿面前。
他看着这个未来的弟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婉儿姑娘。」
「大哥。」林婉儿连忙行礼,脸颊微红。她对范墨一直怀着一种敬畏和感激,毕竟那天在靖王府,是范墨给了她和范闲相认的机会。
「外面风大,别待太久。」
范墨从袖中(系统空间)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皮小盒子,递给林婉儿。
「这是……」林婉儿接过盒子,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我特制的润喉糖。」
范墨解释道(其实是系统商城的【强效雾化润喉糖·加强版】)。
「里面加了川贝丶枇杷和一些……特殊的草药。专治肺热咳嗽。」
「你每天含一片,能缓解你的咳疾,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你舒服些,也能稍微养护一下肺脉。」
「等闲儿从北齐回来,他会带回根治你病的方子。在这之前,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婉儿打开盒子,一股清凉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她只闻了一下,就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多谢大哥!」林婉儿惊喜道,「这药……真好闻。」
「拿着吧。」范墨笑了笑,「你是闲儿未过门的妻子,也就是范家的人。大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一句「范家的人」,让林婉儿羞红了脸,心里却甜丝丝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
范墨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范闲。
「该出发了。使团不能因为我们耽误太久。」
范闲点了点头,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必须走了。
他最后抱了一下林婉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我。」
然后,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向马车,不敢再回头,生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范墨对着林婉儿微微颔首,也示意滕子京推他离开。
林婉儿站在凉亭里,紧紧握着那个铁皮盒子,看着那两兄弟的背影,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队,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使团重新启程。
这一次,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队伍拉得很长,足有数百米。
在队伍的中间,是一辆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巨大铁笼囚车。
那个曾经让天下闻风丧胆的北齐战神——肖恩,就蜷缩在里面。虽然被锁链锁住了手脚,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依然让周围的护卫战马感到不安,时不时打着响鼻。
而在囚车后面,是一辆普通的马车。
司理理坐在里面。她没有被绑着,甚至还可以掀开帘子看风景。
但她并没有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