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圣旨下,出使北齐(1 / 2)
秋风萧瑟,卷起皇宫广场上的落叶。
自长公主李云睿被贬出京后,京都的朝堂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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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北齐扣押言冰云丶索要肖恩和司理理的消息,已经在朝堂上发酵了数日。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奏摺像雪片一样飞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
那股特有的檀香味依旧浓郁,掩盖了这里常年不散的权谋气息。
庆帝穿着那身宽松随意的黑袍,并未束冠,黑发披散在肩头,显得有些慵懒。他赤着脚,盘腿坐在软塌上,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铁锉,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磨一支精钢箭头。
「沙丶沙丶沙。」
锉刀摩擦金属的声音,单调而刺耳,每一下都像是磨在人的心尖上。
范闲站在下首,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他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官服(鉴察院提司),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官场的腐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挺拔。
「范闲。」
庆帝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吹了吹箭头上的铁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臣在。」范闲恭敬应道。
「这几天,你在京都可是风光得很啊。」庆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诗仙之名传遍天下,听说就连北齐的小皇帝,都在宫里读你的诗?」
「那是陛下教导有方,也是大庆文风鼎盛,臣不过是……借花献佛。」范闲打了个哈哈,心里却在嘀咕:这老皇帝怎麽还没进正题?
「行了,别跟朕打官腔。」
庆帝将箭头扔进面前的铜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鸿胪寺的谈判已经有了结果。」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范闲,「北齐那边松口了。他们同意释放言冰云,并重新划定边境线。条件是,我们要把肖恩和司理理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这是一笔交易。」
庆帝转过身,目光如炬,「但朕不希望这仅仅是一笔交易。」
「肖恩是北齐昔日的战神,也是鉴察院关了二十年的囚犯。他脑子里藏着秘密,陈萍萍没挖出来,朕希望……有人能挖出来。」
范闲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大哥之前跟他说过的话:「肖恩的秘密,关乎神庙。」
「陛下是想让臣去?」范闲试探着问道。
「怎麽?你不敢?」庆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臣是鉴察院提司,为国分忧,义不容辞。」范闲单膝跪地,「只是此去北齐,路途遥远,且那是敌国腹地……」
「朕会给你人手。」
庆帝打断了他,「使团的护卫由你挑选。另外,鉴察院三处会给你准备足够的东西。朕只有一个要求。」
庆帝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了范闲。
「活着把言冰云带回来。至于肖恩……只要他吐出了秘密,死活不论。」
「臣,领旨!」
范闲重重叩首。
虽然早就从大哥那里知道了这个结果,但当圣旨真正下达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这不是去旅游,这是去狼窝里抢食。
就在范闲准备起身告退的时候。
「报——!」
门外传来了侯公公那尖细的嗓音,「陛下,范府大少爷范墨,在宫门外求见。」
庆帝的眉头微微一挑。
「范墨?」
庆帝似乎有些意外,「那个残废?他来做什麽?」
范闲也是一愣。大哥怎麽来了?按照计划,大哥不是应该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暗中随行」吗?怎麽突然跑到御书房来了?
「宣。」庆帝淡淡道。
片刻后。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滕子京推着那辆熟悉的沉阴木轮椅,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范墨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甚至比平日里还要虚弱几分。他坐在轮椅上,还没说话,就先掩着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咳咳……草民范墨……参见陛下。」
范墨想要挣扎着起身行礼,却被庆帝抬手制止了。
「免了。」
庆帝重新坐回软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范墨,「朕记得上次见你,是在庆庙。怎麽?身子还没好利索?」
「回陛下……」
范墨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那是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再加上上次……咳咳,上次受了些风寒(其实是被庆帝霸道真气震的),一直未愈。」
庆帝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他当然知道上次是因为什麽,那是他亲自试探的结果。看来,这小子的身子骨确实是废了,经不起折腾。
「你今日进宫,所为何事?」庆帝问道。
范墨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积攒力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范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兄长」的关切。
「草民听说,舍弟范闲即将出使北齐。」
范墨拱手道,「草民斗胆,想请旨……随行。」
「什麽?!」
还没等庆帝说话,范闲先跳了起来。
「哥!你疯了?」范闲一脸焦急(演技与真情并存),「北齐那是苦寒之地,路途几千里,你这身体怎麽受得了?而且那是去办差,不是去游山玩水!」
「闲儿,不得无礼。」范墨轻声呵斥了一句,然后转向庆帝,神色诚恳。
「陛下,草民此请,有两点私心。」
「其一,是为了看病。」
范墨指了指自己的腿,「草民这双腿,废了十几年。南庆的名医都看遍了,皆束手无策。听闻北齐国师苦荷,乃是大宗师,更精通天人化生之术,医术通神。草民想去碰碰运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草民也想……站起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凄凉。
一个残废了半辈子的年轻人,对于站起来的渴望,足以让他冒任何风险。
庆帝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其二呢?」
「其二……」
范墨看了一眼范闲,叹了口气。
「陛下也知道,舍弟年幼,性格……有些冲动。虽然他有些小聪明,但毕竟没出过远门,不懂两国邦交的险恶。」
「草民虽是废人,但虚长几岁,平日里读过几本书,也会算点帐。此去北齐,草民想跟在闲儿身边,替他查漏补缺,看着他别闯祸。」
「而且……」范墨自嘲地笑了笑,「若是真的遇到了危险,草民这残躯,或许也能替他挡上一箭。」
御书房内陷入了沉默。
范闲红着眼眶,看着大哥,一副「哥你对我太好了但我不能让你去」的感动模样。
庆帝则是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在权衡。
范墨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求医问药,兄弟情深。
但在帝王的眼中,这不仅仅是亲情,更是……机会。
庆帝一直觉得范家这两兄弟有点意思。一个张扬如火,一个深沉如水。范闲是那把锋利的刀,而范墨……虽然身体废了,但脑子却好使得很。
那天在庆庙,范墨虽然被震吐血了,但他那种面对大宗师威压还能从容应对的心性,让庆帝印象深刻。
「若是让这个废人跟着……」
庆帝心中盘算。
「范闲此去北齐,必然危机重重。若是带上这麽个累赘,范闲的负担会更重,他的破绽也会更多。」
「人在极限压力下,往往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或者……暴露出最深的秘密。」
「而且,苦荷……」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范墨真的去找苦荷治病,正好可以藉机试探一下那个光头(苦荷)的状态。甚至,可以用范墨做饵,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局。」
对于庆帝来说,范墨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棋子放在哪里,能发挥最大的搅局作用。
把一个残废扔进北齐那个狼窝里,看着范闲为了保护哥哥而拼命,这似乎……很有趣。
「范建知道吗?」庆帝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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