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长公主的疯狂与庄墨韩入京(1 / 2)
相府书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那枚代表着林若甫三十年官场沉浮丶甚至比相印还要沉重几分的私人印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范闲的手心里。
它的材质温润,是一块顶级的田黄石,上面刻着「若甫」二字。
一旁的范墨看着这一幕,轻轻转动了一下轮椅。
他伸手入怀,除了之前那份关于太子的黑料卷宗外,他又掏出了一份密封的蜡丸。
「这是什麽?」林若甫一愣。
「一份关于北齐的……投资建议。」
范墨微笑着将蜡丸推过去,「宰相大人,林珙之死,虽然我们对外宣称是四顾剑所为,但您心里清楚,这里面有北齐人的影子。您恨北齐,我也恨。」
「这里面,是我『天网』搜集到的关于北齐皇室内部的绝密情报。包括太后与小皇帝之间的矛盾节点,以及……」
范墨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以及那个传说中『神庙』在北齐境内的某些线索。」
林若甫的瞳孔猛地收缩。
神庙!
那是世间最神秘丶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任何关于神庙的消息,在各国皇室眼中都是无价之宝。范家这个残废大少爷,竟然连这种情报都有?
「你……」林若甫看着范墨,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你到底想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
范墨淡淡道,「只是想告诉岳父大人,范家的底蕴,远比您看到的要深。无论是情报,还是财力,未来范家都能成为林家最坚实的后盾。」
「既然结盟,就要强强联手。」
林若甫捏住那颗蜡丸,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强强联手!」
「范建生了个好儿子……不,是两个好儿子。」
……
皇宫,深处。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灯火也未熄灭。
庆帝穿着那身宽松的黑袍,赤足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烛芯。
洪四痒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阴影里,低声汇报着刚刚传来的消息。
「陛下,林相把私印给了范闲。范家兄弟在相府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林相亲自送到了二门。」
「哦?」
庆帝手中的剪刀一顿,火苗窜高了一截,映照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林若甫这只老狐狸,终于还是倒向了范家。」
「太子那边呢?」庆帝问。
「东宫那边……据说太子殿下刚才发了脾气,砸了一屋子的瓷器,还把几个伺候的太监打了板子。」洪四痒回答。
「沉不住气。」
庆帝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林珙死了,他不想着怎麽安抚林若甫,反而只知道发泄。这样的储君,太嫩。」
「那……陛下,要不要敲打一下范家?」洪四痒试探着问道,「如今范闲手握内库继承权,又有监察院提司的身份,现在加上林相的支持,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范墨……这股势力,似乎有点太大了。」
「大吗?」
庆帝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大,刚刚好。」
他转过身,将剪刀扔在桌案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朕原本还担心范闲这块磨刀石不够硬,磨不坏朕的那些儿子,也牵制不住陈萍萍。现在好了,有了林家的加持,这块石头终于有了分量。」
「至于那个范墨……」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是个残废,但脑子好使,手段也狠。他和范闲一明一暗,正好能把这京都的一潭死水给朕搅活了。」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去斗,去争。」
「水越浑,鱼才越容易露头。」
庆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仿佛一位高明的棋手,正在俯瞰着整个棋盘。
「长公主那边,应该也快忍不住了吧?」
……
广信宫。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冷。
长公主李云睿披头散发地坐在梳妆台前,往日里那张端庄美艳的脸庞,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地上满是摔碎的玉器和撕烂的字画。
太子李承乾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姑姑……现在怎麽办?」太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林珙死了,林若甫那个老东西肯定恨死我了!听说他已经把私印给了范闲!要是父皇知道了……」
「闭嘴!没用的东西!」
李云睿猛地转身,随手抓起一只玉梳砸在太子身上,「哭什麽哭?你是储君!遇到点事就这就这副德行,将来怎麽坐那个位置?」
太子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额角流下血来。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珙的死,不仅断了她在军中的一条臂膀,更让她失去了林若甫这个强援。而范闲的崛起,更是直接威胁到了她对内库的掌控。
她恨。
恨叶轻眉,恨范闲,也恨那个该死的范墨。
「武力刺杀失败了……」
李云睿看着镜子里那张美丽的脸,眼神阴毒,「牛栏街那麽大的阵仗,甚至连程巨树都动用了,居然还是杀不死他们。那个范墨,身边肯定有高手。」
「既然杀不死人,那就……诛心。」
李云睿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范闲不是号称『诗仙』吗?不是靠着那首《登高》名扬天下,让陛下对他另眼相看吗?」
「如果……」
「如果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呢?」
「如果证明他那首诗,是抄袭的呢?」
太子愣住了:「抄袭?可是姑姑,那首诗确实写得好啊,以前从没听说过……」
「以前没听说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李云睿转过身,走到太子面前,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个母亲,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只要找一个德高望重丶一言九鼎的人,拿着一份『证据』站出来,说这首诗是他老师生前的遗作。」
「那麽,范闲就是小偷。」
「在这读书人的世界里,偷诗,比偷钱更可耻。那是欺君之罪!到时候,他在京都将身败名裂,再无立锥之地!」
太子眼睛一亮:「姑姑,您是说……可是,谁有这麽大的分量,能压得住『诗仙』的名头?」
李云睿笑了。
她拍了拍手。
屏风后,一个黑衣侍女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
「北齐文坛泰斗,庄墨韩。」
李云睿轻声吐出这个名字。
「他已经在路上了。」
「为了救他那个被关在鉴察院地牢里的弟弟肖恩,这位一生爱惜羽毛的文坛大家,愿意做任何事。」
「包括……说谎。」
……
次日。范府,西跨院。
↑返回顶部↑